「不……不是……」趙清秋結巴了,「韓家和盛家聯姻在即,你若是發了沈隨歡的照片,慕衍之……」
「他若是真的再逃婚了呢?你破壞了韓盛兩家的聯姻,韓家主不會……」
趙清秋小心翼翼的觀望著韓子衿的臉色。
他沒有說出來所有的話。
因為,韓子衿已經明白。
韓家主從小就不寵愛韓子衿,韓子衿的存在,不過是替代慕夫人的東西。
要是韓家主知道是他在暗中破壞,歸夜現在有了起色。
但是要和延綿百年的韓氏家族做對,只會玉石俱焚。
韓家主從不會對韓子衿手下留情。
韓子衿沒有截肢的時候,是韓家主引以為傲的工具。
是的,就是工具。
這是韓子衿自己這麼認為的。
如今,截肢之後,他就是一個殘敗的工具。
否則,韓家主為何都不曾想過修一下?就直接捨棄了?
到底是……不在乎。
所以捨棄的時候,不會有一絲一毫的不舍。
韓子衿俊秀的柔和一片冰冷,嗓音虛無縹緲。
「那就隨他意。」
「我不在意。」
他口中的他,是那個即將九十歲高齡的父親。
趙清秋點了點頭,「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聽你的。」
「你已經出來這麼久了,韓家從來就沒有……」
找過你,管過你的死活。
他們也不曾知道十七歲的你,一個殘疾的少年,若不是有老管家洗碗養你,可能早就死了那一年大雪紛飛的冬夜裡。
趙清秋心裡也很難受,因為韓子衿的過去,看似充滿了光輝,但是韓子衿過得有多苦。
他明白。
韓子衿不喜歡喝酒,年紀輕輕的就喜歡喝茶。
這點就看出來,他的心境蒼涼如遲暮的老人。
一個才三十歲的年輕人,卻早在十七歲那一年,就走完了半生,看遍了所有的冷暖。
「不必再說了。」
韓子衿截斷了他的聲音,「我累了,你去看沈隨歡吧。」
「好。」
趙清秋很識時務的拉上了門,靜靜的離開了。
他雖然有些擔心韓家主不會放過韓子衿,但是這麼正面宣戰,也挺杠的!
趙清秋莫名的有些期待,盛家和韓家雞飛狗跳的場景。
……
慕衍之和慕夫人回歸韓家,慕衍之和盛如雙的訂婚消息很快就傳開了,柳州這邊也都知道了。
陸明燁知道之後,第一個就把消息告訴給了顧枝。
顧枝當即就紅了眼睛,跑到沈隨歡的墓碑前,哀慟落淚。
這就是沈隨歡嫁的男人,喜歡的人。
在她的屍體還沒找到的時候,就要和別人訂婚了。
盛如雙。
帝都的盛家,第一財閥。
慕衍之的命可真好啊,竟然還是韓家的外孫。
韓家跺跺腳,京城都要翻雲覆雨。
顧枝為沈隨歡不值,她葬身大海,屍骨無存。
可是那些虧欠過她的男人,卻一個比一個活得風生水起。
沈隨歡的死,只換來了他們一時間的痛苦和愧疚。
後來,他們還不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呢?
只有她。
會永遠的,記著她的妹妹。
韓盛兩家聯姻,豪門盛事,且都是京城的頂級豪門。
柳州市這邊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收到了請帖,本來是不必要請的,但是慕夫人給陸明燁,陸籌,慕青,傅璟寒等人都發了請帖。
她搞得這麼大張旗鼓的,無非是在打慕老太爺的臉。
一個慕氏,算什麼?
就算在柳州市是望族,但是韓家的勢力遠比慕氏更深厚。
慕老太爺扶持一個私生子上位,這是最愚蠢的行為。
他們真的以為,她脫離韓家,父親就不管她的死活了嗎?
真是天真。
陸籌收到請帖,才剛剛看完,一道甜軟的嗓音響起在他身後。
「猜猜我是誰?」
這聲音帶著一絲嬌柔。
陸籌就坐在椅子上,唇邊浮現出一抹寵溺的笑。
「哪裡來的小貓?」
他沒有回頭。
他身後,是故意放輕腳步悄悄走進來的唐思。
唐思換上了簡夫人的腎,她的身體情況正在好轉,這兩個月一直都在修養。
陸籌就什麼都不幹,一直守著她。
好似,只要唐思只要好起來,那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收穫。
唐思穿著毛茸茸的睡裙,跑到陸籌的身後,笑眯眯的蒙住了陸籌的眼睛。
「猜錯了。」
「阿籌,你猜錯了,我不是小貓。」
「我是思思。」
「啊,不是小壞貓,而是思思。」陸籌配合著她的玩笑。
那個殺伐果決的陸籌,在唐思的面前,眸光軟化成了一灘水。
他身上不見半點的陰鷙和戾氣……
唐思笑得露出了臉頰的梨渦,溫柔二美好。
「阿籌你猜錯了,我要懲罰你。」
「小壞貓是打算咬人了嗎?」
陸籌哼笑。
話音一落,原本伸手捂住陸籌眼睛的唐思,她像做賊一樣,悄悄的送上自己的唇瓣。
她親了親他緊抿著的唇角。
「不咬你,我捨不得。」
「這麼好的阿籌,我不捨得咬你,我會心疼的。」
唇上女人溫軟的芳香,讓陸籌的心跳一滯。
他化被動為主動,把身後調皮的唐思拉到了懷裡。
「思思。」
唐思跌在他的懷裡,柔弱的抱著他的脖子。
她的眼睛很清明,臉上還帶著一絲羞澀。
「阿籌。」
「我好了。」
「我真的好了。」
唐思摟著他的脖子開始撒嬌,比以往更甜膩粘人。
「我好久沒見到隨歡了啊。」
「我想見她啊,你說過,我要是在新年之前好起來,你就讓我和她一起放煙花的。」
「再過幾天就是除夕了,我想和隨歡一起放煙花。」
陸籌的眸子一沉,抱著唐思的手臂下意識的收緊。
見沈隨歡?
只怕是見不到了。
但沒關係,她的身體已經好起來了,他可以把沈隨歡的死訊告訴她了。
現在,一切都沒了回頭路。
「阿籌,你怎麼不說話了?」唐思發現了他的異樣,小心地道。
陸籌強顏歡笑,不舍而憐惜的親吻她蒼白的額頭。
「思思。」
「我是答應過你,讓你好起來就去見她。」
「但是,現在她不見了。」
「我們誰都見不到她。」
唐思的呼吸一凝,她吃力的呼吸著,「什麼意思?」
她的心跳忽然跳得很快,手心都在不斷的出汗。
陸籌說。
「她被慕衍之逼死了。」
「葬身大海。」
「屍骨無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