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殘廢的韓子衿他是從哪裡出現的,他又是什麼人。
他的出身很神秘,沒有人探知到他的過去。
也可以這麼說,韓子衿的過去就是一團迷霧。
歸夜的所有人都只知道自己的主子他叫韓子衿。
他們對韓子衿又敬又畏。不僅僅是因為韓子衿手握生殺大權,更多的還是敬佩。
因為啊……
在十年前,這個還是十七歲的少年他就以殘廢的身軀,一手建造起了一座屬於他的王國。
他的手段和陸籌不相上下,但是北宮的人懼陸籌是怕他的狠毒。
而且陸籌是因為背後有陸氏多年家業的傳承。
然而。
韓子衿比陸籌的高明之處就在於,他掌控人心,他讓這些人心甘情願的為他出生入死。
秦以薇誰都沒佩服過。
但她佩服韓子衿。
是韓子衿把被拋棄的她,拯救了,讓無家可歸的她有了一個家。
歸夜在她眼裡,不是任何血腥陰暗的組織。
而是韓子衿用雙手為他們這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建造的一個家。
韓子衿十年前,他還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殘廢的他只帶著著一個忠心的老管家,就那麼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蓉城。
無人知道殘廢的他從哪裡來。
他只有他,和老管家。
但是就是這個被幾大家族忽視的少年,就那麼一點點滲透這座城市,他拔地而起。
歸夜。
從此成了這些人眼裡和北宮一樣的存在。
韓子衿,是個傳奇。
秦以薇做夢都想挖到他背後的故事,沒辦法啊,大佬惹不起啊。
至於……
她所救的那個半死不活的廢物……
秦以薇無奈的勾唇,boss什麼時候也這麼毒舌了?
就算那人重病不久於人世,但那個人,可是慕衍之他們的心尖肉啊!
更何況,歸夜可有一位出身醫藥世家的傳人,那人的一身醫術出神入化,還不能為沈隨歡吊著命嗎?
她怎麼會是半死不活的廢物呢?
一個廢物,可以讓那幾個男人,瘋狂成魔嗎?
救下掉海的沈隨歡,完全就是秦以薇自作主張。
她知道沈隨歡想死。
但是,死了有什麼好?既然這些人欺騙她,折磨她,把她逼得自殺。
那麼,死了不就是正如她們所願嗎?
秦以薇救了沈隨歡,要不是有歸夜的勢力為她遮掩,她說不定都暴露了。
本來以為,一向冷心冷情的韓子衿不會多管閑事,但他還是幫了。
至於是什麼讓韓子衿改變了決定,秦以薇也不知道。
反正把重傷的沈隨歡丟在蓉城歸夜組織里,她就逃之夭夭。
她怕韓子衿找她算賬。
至於秦以薇救沈隨歡的原因,沒有別的。
只有一個。
她想,如果不是慕青最後的出現,不是慕青說的那些話。
沈隨歡不會萬念俱灰的。
是她,把沈隨歡的消息告訴了慕青。
所以……沈隨歡才走上了絕路。
她也是間接的害了沈隨歡的人。
她秦以薇和那群狗男人不一樣,她行得正,坐得端,從不欠人。
……
蓉城。
蓉城距離柳州市不算太遠,坐飛機只需要三個小時。
柳州市四季分明,如今是冬季,冰天雪地,寒冷刺骨。
只是這蓉城卻一年四季如春,哪怕是在嚴寒的冬天,這座城依舊充滿了暖意。
郊區的一處豪華別墅里。
陽光透過窗戶照耀到了房間里,床上的女人蒼白的眉目緊緊閉著,一頭長發散在雪白的枕頭上,愈發襯得她的臉消瘦而慘白。
她的呼吸也那麼的微弱,比窗外轉瞬即逝的風還要軟弱。
好似,她現在就要化成一片羽毛了。
她的嘴唇因為長期缺水而乾裂,泛出了血絲,還開始脫皮。
此時。
她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嘴唇那麼艱難地一張一闔。
「疼……」
終於,這一個字眼,從她乾澀腫痛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好疼。
真的好疼……
她的腦子昏昏沉沉,吵鬧至極,耳邊彷彿一瞬間劃過很多人的聲音。
那些聲音劃得太快,她還沒能抓住什麼,意識就再次被難以忍受的巨大痛苦吞沒。
『小姑娘,十年前櫻桃園一別……你還認識我嗎?』
『沈隨歡,你回來!』
『沈隨歡,就算你認錯了人,我也要你回來。』
『你敢傷害簡彤,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
『過來啊。』
『小姑娘,我才是你在找的小哥哥。』
『慕衍之,不過是我的替代品而已。』
混沌的腦海里,這些聲音劃過耳畔,她的腦袋和身體都痛得要炸開。
以至於,她疼得在床上抽搐著,整個人都緩慢而無力的蜷縮成一團,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小貓。
她還沒有醒過來。
她還深陷在夢魘里。
她依舊在不斷的呢喃著,聲音里已經有了絲絲的哭腔。
「疼……」
「我好疼……」
在夢裡她都那麼那麼的絕望,那樣錐心刺骨的痛苦和絕望,反覆的刺穿她千瘡百孔的身體。
她的心好疼。
疼到,好似又再次經歷了一次斷崖上的痛苦。
她整個人都和失重一樣,像一片凋零的落葉,被風卷著吹向深海。
她拚命的張開雙手,在即將掉落深淵的那瞬間。
她想抓住一絲希望!
哪怕只有一絲,她也要勇敢的抓住……
她揚起冰冷的手在陽光里胡亂的摸索著,她什麼都沒抓到,微熱的空氣從指尖穿梭而過。
像是她過去這一場可笑的人生,什麼都不曾留下。
然而。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萬劫不復時。
她在空中胡亂揮舞的手,被一隻溫暖的手掌。
就那麼。
輕輕地握住。
這隻手,像是春日裡的一場細雨,滋潤灌溉著大地。
這人的手指因為修長而顯得文弱,但他握住的時候。
陽光和溫暖,都一起跌在了她的手指尖。
彷彿,天地萬物,朗朗乾坤。
皆,在他手裡。
倏然之間,深陷昏迷里的女人,猛地睜開了一雙布滿疼痛而灰暗的眼睛。
「你……是誰?」
「韓,子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