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夫人本就快失去理智了，現在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顧枝還偏偏要去刺激她的敏感點，慕夫人登時就和瘋了一樣，她撲過去，左右開弓，就想對著顧枝的臉抽巴掌！

顧枝可不是軟柿子，也不會任由發狂的慕夫人打。

剛才那一巴掌，她已經受了。

因為慕衍之的確是被她刺激而開槍的。

她還就是。

但她也絕不允許慕衍之和沈隨歡再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就算是死，也不行。

所以，顧枝冷著臉，一個反手，就快速而準確的扣住了慕夫人的手腕，狠狠地捏住。

她的力氣大，比一般女人大得多。

這麼一用力的捏著，慕夫人痛得臉色都發白了，全身劇烈抖動。

「疼？你現在知道疼了？你也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你們也會知道疼嗎？那我的隨歡有多疼？你口口聲聲說慕衍之做得夠多了！那是因為，我妹妹的命都是他弄沒的！」

顧枝的眼神逐漸狠戾，聲音冷得和冰渣子一樣。

「你說你沒虧待過隨歡，那在她被慕衍之送到醫院強行流產的時候，你這個婆婆又在哪裡？你眼睜睜的看著慕衍之折磨她，你這就是助紂為虐！你也不無辜！」

「你兒子會有今天這個下場，都是你造的孽，與別人無尤。」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動手，我是會還手的。我顧枝可不是你們慕家的人，也不是可憐的隨歡，因為你是慕衍之的媽媽，她就任由你打罵！」

「現在隨歡都不在了，你們慕家的人，在我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顧枝用力的呼吸著，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她才把慕夫人甩開。

「你不要我說？那我偏要說。」

「慕衍之。」

「他死了也活該。」

「他最好是死了，否則，我不會放過他。」

說完，顧枝就再也不想在這裡多留一秒鐘。

那片血紅的海水，她不覺得刺眼，也不覺得震驚。

她只是覺得，這還不夠。

如果慕衍之覺得，這麼做就可以償還隨歡受的苦。

那真的是笑話。

顧枝決然離開。

她走時，那步伐有些急切錯亂，不復往日的淡定和從容。

很快，就海崖邊就只剩下又哭又吼的慕夫人一個。

顧枝說的那一句話。

他死了也活該！

這幾個字，宛若一把鋒利的刀，和著海邊冰冷的空氣，一起重重的扎入慕夫人的五臟六腑。

那一剎。

慕夫人的心口痛得鮮血淋漓，她幾乎都站不住了，要不是還有保鏢扶著她，可能也要栽下海里去。

死了也活該！

憑什麼啊！

憑什麼，這到底是憑什麼？

慕夫人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驚怒在胸腔里翻湧，瀰漫。

「你閉嘴，你這個賤人你給我閉嘴，你敢詛咒我兒子，我不會放過你！連帶著那個死去的吸血鬼，我也不會放過！顧枝，我告訴你，如果衍之真的出事了。」

慕夫人的眼神開始渙散，喉嚨里發出那種可怕的咕嚕聲。

她歇斯底里地吼著，沒了往日的高貴和修養，宛若一個潑婦。

「我會把沈隨歡的屍體挫骨揚灰的！你給我閉嘴，給我滾，立刻，馬上滾出去這裡。」

吼完這句話，慕夫人的眼眶裡就又濕了，淚水不斷的往外流出來。

面對她的哭喊，顧枝並不覺得心疼，只是覺得聒噪。

她頭也不回。

慕夫人哭得肝膽俱裂，幾乎氣絕，她望著那片被血染紅的海水。

她踉蹌著伸出手，試圖去觸及海面……

可是那些血啊，太多了，不斷的浸開。

漸漸地，連帶著她眼前的視野都蒙上了一層血腥的紅色，整個世界都變得那麼的陰暗可怕。

她的視野就紅得發暗，就算再如何明亮的光都照耀不進來。

因為慕夫人到了，再加上慕衍之也受傷掉海了，慕夫人當即就下令，不許再打撈沈隨歡，最好讓沈隨歡死在海里，被魚吃光她的屍體，讓她死也不得善終！

慕夫人因為慕衍之的傷，直接就遷怒了最無辜的沈隨歡。

她覺得，只有這樣才可以解她的心頭之恨。

她以前沒那麼討厭沈隨歡，雖然看不上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但是自問還算公道。

不……

其實，也不公道吧？

顧枝說的如何不對呢？

她眼睜睜的看著慕衍之折磨沈隨歡，她什麼都看到，什麼都知道，偏偏什麼都沒做。

她也是助紂為虐？

不。

她只是為了自己的兒子。

雖說慕衍之的人被迫不再打撈沈隨歡了，但是陸明燁的人依舊在繼續打撈。

慕衍之沒有死，他這一槍傷得很嚴重，被人救上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口氣了。

慕夫人因為他，差點去了半條命。

慕衍之當即就被送到了醫院去搶救，整整一夜的搶救，慕衍之才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這對慕夫人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因為她的兒子還活著，這就比什麼都重要。

顧枝也同時知道了，她卻覺得遺憾。

不過陸明燁告訴她，「枝枝，你真的以為，死才是懲罰嗎？」

顧枝如夢初醒。

陸明燁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但是也能說出這麼冷血的話。

是的。

要懲罰一個人的最好方式，從來就不是讓他死去。

而是，讓他活著。

平平安安的活著，一直痛不欲生的活著。

這才是最狠毒的懲罰。

活著，比死更難做到啊。

活著的每一天，都要在痛苦裡度過。

顧枝也找了沈隨歡很久，一天過去，三天過去。

她還是沒找到她。

到最後，七天過去。

所有人都說沒有機會了，興許找不到屍體，只是飄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顧枝不想放棄，她承認，這個時候的她，比慕衍之都還要執著，固執。

但是她真的不想，哪怕這些人都說她快瘋了，她已經精神失常了。

她還是想堅持，繼續找啊。

沒找到，就不能放棄啊。

最後。

陸明燁都勸她放棄了，顧枝卻跌坐在地上，掩面而泣。

她沒有哭出聲，只剩下雙肩在劇烈的起伏，宣洩著她內心巨大的悲痛。

「顧枝，你別這樣。」陸明燁妖孽俊美的臉龐上染著一抹凝重。

他蹲下身，高大的身軀就彎折在她面前。

一時間，陰影覆蓋而來，將顧枝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從遠處看來，他們彷彿已經融為一體了。

他的影子里，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