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只要你現在就放了簡彤,我就相信你!」
慕衍之的聲音繃緊了。
沈隨歡自嘲一笑,「那我……可能做不到。」
本來演戲的人就是陸籌和簡彤,陸籌會聽她的話,放了簡彤嗎?
他們都要逼死她。
慕衍之的眼底氤氳開了怒意,他胸腔劇烈起伏,「沈隨歡,我已經在想辦法救你了!你要我相信我,我相信你。你還不肯放了簡彤,你到底要怎麼樣?」
他自動把她的意思理解成了,她不想放過簡彤。
所以,也就自動以為那些事情,都是她做的。
他雖然不在乎簡彤,但是不能對不起簡彤,他為了她而逃婚,甚至還取消婚約。
簡彤她沒做錯什麼。
她為什麼還要咄咄逼人呢?
面對慕衍之凌厲的質問,沈隨歡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哽住,有尖銳的利器來回的穿刺。
她難過得,連呼吸都提不起來,淚水馬上就要奪眶而出。
放了簡彤。
她怎麼放?
陸籌不聽她的啊!
「衍之……救我!」說來也巧,崖底下又傳來了簡彤虛弱的喊聲。
「沈隨歡……她要害死我。」
「你救我!」
簡彤不是在演戲,是真的卯足勁的在哭喊,她真的怕陸籌翻臉不認人,真的讓她葬身海底。
現在,唯一可以救他的人,就是慕衍之啊。
陸籌眼睛微眯起,眼底精光一閃而過。
這個簡彤,還真的是會演。
「沈隨歡,你聽到沒有?放了簡彤,我讓你把她拉上來!」慕衍之眉頭越來越皺緊,周身的戾氣一瀉而出。
「若是簡彤,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他盯著她,目光好似淬毒的刀。
他說。
他不會放過她。
沈隨歡聽懂了這幾個字。
一字一句,仿若萬箭穿心!讓她遍體是傷……
轟然之間。
本就無情無欲的沈隨歡,她覺得……心裡有什麼在快速的墜毀,坍塌……
她努力的想要抓住什麼,但連手都抬不起來。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心變成廢物,變成滿目瘡痍的地獄。
她不怒反笑,笑得薄涼。
「想殺了我嗎?」她很輕,很輕的開了口。
倏地,斷崖上原本颳得凄厲的風也停了。
寂靜的天地里,只剩下那海水不斷拍打著石壁的撞擊聲。
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捶打在慕衍之的心裡。
「陸籌……」沈隨歡艱難地側眸,看向面容帶笑的陸籌。
「你說。」
沈隨歡慢慢地閉上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把簡彤吊上來!」
「我要殺了她!」
她都已經這樣了。
她也很想知道,慕衍之要怎麼不放過她。
她真的特別特別想知道。
陸籌自然是樂意的,樂意看著她們自相殘殺,窩裡斗!
「沈隨歡你敢!」慕衍之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焦急,他厲聲道,「你瘋了嗎?殺人是要犯法的!」
沈隨歡無動於衷。
陸籌則揚聲吩咐手下,「你們都是聾子嗎?沒聽到沈小姐的吩咐?」
保鏢們忙不迭是的去拉繩索,把簡彤一點點的吊起來。
「沈小姐,看在你對我的女人有救命之恩的份上,今天你說什麼,我陸某人便幫你做什麼。」
「別說殺簡彤,就是你要對慕衍之的動手,我陸某人也可以效勞。」
陸籌又笑著道。
這一番話,無疑是加深了慕衍之的懷疑,陸籌果然和沈隨歡……有利益糾葛。
他真的是看錯了沈隨歡。
他都很想給自己一巴掌,他怎麼能為了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和簡彤取消婚約?
他……怎麼會喜歡這樣的人!
一個狠毒到,連自己親媽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置之死地的女人!
渾身濕透的簡彤吊了起來,出現在了崖邊,她在不斷的發抖,看到慕衍之就哭得聲嘶力竭。
「衍之……你終於來了,你快救我啊!我求求你,快救我……我好怕啊,我真的好怕,我怕再也見不到你。」
「衍之!」
簡彤哭成了淚人,狼狽又落魄。
陸籌親自掏出一把槍,塞到了沈隨歡的手裡。
「去吧。」
「她害你到如此地步,你還不想殺了她解恨嗎?」
沈隨歡麻木的接過了陸籌的手槍,本來連力氣都沒了,站都要靠別人扶著。
可能是現在迴光返照了,她竟然覺得身體里有了一點力氣。
所以,她拿著槍,慢慢地走了過去。
她不會殺人。
這是第一次。
不管陸籌是什麼目的,但是她賺了,只要可以在這裡殺了簡彤。
她不虧的。
手槍是冰冷的,黑漆漆的洞口,一點點的瞄準了簡彤。
下一秒,就可以開槍。
簡彤看到這把槍,瞳孔劇烈的收縮,一口氣提不上來……
「沈隨歡……你住手!你給我住手,你聽到沒有?」
簡彤都差點嚇尿了。
誰知道陸籌來真的,居然給沈隨歡一把槍!讓沈隨歡來殺了她!
開玩笑,她要是現在死了,那不是什麼都沒有了嗎?
她絕對不能死啊。
「衍之,你快救我啊,你快想辦法……沈隨歡要殺了我!衍之……」簡彤嘶啞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恐和焦急。
沈隨歡不為所動,槍口依舊對準了簡彤的身體。
冷風吹得她身體冰冷僵硬,她握槍的姿勢,都是那麼的機械。
她沒有回頭。
她只想,用這把槍殺了簡彤。
所以,她空洞灰暗的瞳孔里,瀰漫開了濃重的殺氣。
「簡彤。」
「人在做天在看,今天,你就陪著我,一起下地獄吧。」
沈隨歡喘息著,斷斷續續的說出這話。
「啊!」簡彤尖叫,聲音和刀子似的,快得割人。
沈隨歡就要扳動手槍,可她太冷了,也太累了,手指連這個細微的動作都要好久才做到。
她的動作慢了一拍。
於是……
她聽到了慕衍之冷如寒冰的嗓音,比她手裡的槍還要凍人。
「沈隨歡。」
她僵硬的回頭。
目光所及,是慕衍之冷酷殘忍的眼神,他的手裡,也握住了一把槍。
只是,槍口對準的是她。
他宛若殺神一般可怕,眼睛里結了一層又一層的冰。
他多餘的話,一個字都沒說。
但是,沈隨歡知道。
他在告訴她。
她只要敢開槍,他的子彈也會在一時之間就貫穿她的身體!
她殺簡彤。
他就殺她。
她不難過,一點都不。
為什麼眼睛會變得濕熱,那或許是因為……風沙太大,迷亂了眼睛。
「放下你的槍,滾過來。」慕衍之冷厲道。
她彷彿明白了什麼,從他的動作和眼神里明白了許多許多的東西。
她吐出一口濁氣,「不滾。」
「我要殺了她。」
「你開槍吧。」
沈隨歡打定主意要和簡彤魚死網破!
她不活,簡彤也休想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眾人都以為慕衍之要扳動手槍的時候。
有一道溫潤焦急的聲音卻突然響起。
「慕衍之,你住手!」
緊接著,有人從斷崖的那邊跑來,那人穿著淺色的風衣,似一抹皎潔的月光,斜射過了這濃重的昏暗。
他的出現,帶來了光明。
他比月光還要溫柔,還要皎潔……
沈隨歡看到了他。
那是慕青。
慕青臉上帶著溫潤如春風的笑容,慢慢地,對她的方向伸出了骨節分明的手掌。
他柔聲。
「小姑娘……」
「別怕。」
「十年前櫻桃園一別,這一次,我來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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