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對,害死你媽媽的人是你!誰讓她的腎和你的腎一樣呢?你可不要把這一切栽到我的頭上。」
「你到底在說什麼?」她深呼吸了幾次,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身體還是顫個不停。
什麼腎?
她怎麼聽得雲里霧裡的?
很快,簡彤就又冰冷的開口。
「你可真的是蠢啊,看在你這麼蠢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
「你媽很快就要被陸籌弄死了,你想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陸籌心愛的女人需要你身體里的那一個腎,他本來是想弄死你的,誰知道慕衍之把你保護得這麼好,陸籌的女人等不到你的腎了,正好……」
「陸籌答應幫我一點小忙,我就告訴他,你媽體內的腎!也能配得上!」
「陸籌那樣的狠人,為了他的女人殺人放火都敢,何況是一個腎呢?不過嘛……我告訴他了,到底怎麼說,老女人也養了我這麼多年。」
「作為我對她的回報呢,就是……」
她猖狂的放聲大笑,接著怨毒的道:「陸籌讓人挖腎之前,一定要好好折磨那個老女人,不打麻藥,活生生的把腎從她的身體里挖出來!一定要痛死她!」
「沈隨歡,本來該你死的,你要活著,那就得讓你媽媽替你去送死了!」
一個又一個冰冷鋒利的字眼竄入沈隨歡空白一片的腦海里,她本就蒼白的臉色,陡然就變得更加的驚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從簡彤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不斷的插在她柔軟的心裡,狠狠地插著!
空氣轟然凝固,病房裡的氣氛壓抑而死寂。
沈隨歡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聲,後背浸出了一層冷汗。
「簡彤……你還是不是人?你到底是不是人?」因為驚恐和害怕,沈隨歡的呼吸都愈發的急促紊亂了。
簡彤自顧自的笑著說:「我當然是人了!我要是不是人,我就不會來給你通風報信了。」
「我剛剛,已經把人送到了陸籌的手裡。」
「估摸著,再過兩個小時,就要開始送老女人上路了!」
「沈隨歡,你要是想救那個老女人,你就自己來!我們姐妹一場,我也不會怎麼為難你的,畢竟,陸籌要的只是一個腎而已。」
「你若是把你的腎挖出來給陸籌救他的女人,你媽,自然就安好無恙了嘍。」
「不過……」她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聲音冷而徹骨。
「你要是也恨那個老女人的話,那你就大可不必來。我等會,一定給你拍個視頻給你。」
啊啊啊!
沈隨歡震驚到臉色大變,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臉慘淡如鬼,眼睛里充斥著濃重的血色。
「說起來,我也很想知道,不打麻藥就挖腎,這人是不是會真的被痛死……」
簡彤就怕沈隨歡不上當,她還在瘋狂的大笑,聲音聽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沈隨歡已經驚痛出聲,認命似的垂下眼,「不要……簡彤,你不是就是想我死嗎?」
「我死,我死……我不和你鬥了,我媽媽對你那麼好,她現在已經失去記憶了,她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害死她……」
「我死好不好?我把我的腎挖出來,我去死,我去死啊!你不要害她……」
沈隨歡心痛如絞,語無倫次的哭訴。
她和簡夫人雖然沒多少感情,但是之前到底是母子一場。
而且,簡彤想對付的人是她。
她死,簡夫人就不用死了。
而且,還是那麼殘忍的死法。
她無所謂啊,她反正都沒幾天日子了,哪怕是生挖,也不過痛死的下場而已。
她從小就能吃苦,這一次……也能吃的。
「哈哈……沈隨歡,你不愧是她親生的啊,既然你都這麼求我了,那我就只能勉為其難的答應你了!」
「但是你千萬不要耍什麼詭計,你要是敢求助,陸籌不僅要殺了你媽,還要把她的屍體都毀屍滅跡!陸籌的手段,你也聽說過的吧?」
「沈隨歡,你現在就爬過來吧,醫院樓底下有我們的人。」
「好了,遊戲現在開始。」
「你要是遲到了,那我們可就下刀了!」
威脅的話說完,簡彤立刻就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的聲音迴響著,沈隨歡的眼裡,痛意泛濫。
簡彤終究不肯放過她。
她不能拖累簡夫人。
她死,這世上,最該死的人就是她。
她就不該回到簡家,就不該離開沈家溝……
這是老天爺對她的懲罰。
一個小時……她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了,她本來還想問慕衍之求救的。
不過,陸籌……
她想到了那個殘忍的男人,她不敢輕舉妄動,也好。
反正,只是要一個腎而已。
她死了,這腎也就沒用了,那不如做一點善事吧。
陸籌一直接近她,原來是為了她體內的腎嗎?
沈隨歡把手機藏好了,等到慕衍之喊的醫生過來了,她讓醫生把葯拿給她,她這將死之軀,必須要多吃點葯才能撐到去那裡救簡夫人。
她以前是最排斥吃藥的,今天,她一口氣,吃了一天的葯。
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醫生告訴慕衍之的時候,慕衍之還為此高興了一番,她總算是有求生的意志了。
這比什麼都好啊!
慕衍之一直守著沈隨歡,讓她沒有離開的機會,她忍不住示弱。
「我餓了,你去給我買一點吃的吧。」
「以前……我在沈家溝念初中的時候,最喜歡吃學校門口的米粉,你給我買那裡的吧。」沈隨歡白著臉,對他露出了笑臉。
這個笑容,沒有蒼涼,沒有苦澀,也沒有無奈,溫溫柔柔的,好似一抹潔白的月光。
「可你病著……能吃那種垃圾食品?」慕衍之皺起了眉頭。
他覺得,沈隨歡莫名的有點奇怪。
很怪。
但是,他又說不出哪裡怪。
出過葯之後,沈隨歡的情況好轉了一些,至少是有力氣走路的。
不至於像剛才那樣,連坐起來都困難,她也不坑真的爬過去。
沈隨歡拉著他的手臂,輕輕的搖晃著,眉眼間籠罩著一層似水的柔軟。
「就一次。」
「我很想吃。」
「要多放辣椒,好不好?」
哪裡能說不好?
她這樣親密的沖他撒嬌,慕衍之那顆心都又活過來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好!」
「我現在就去,你等我!」
她垂下眼,只是一瞬間,眸子里的光彩和神色就歸咎於一片無邊無際的昏暗和冰冷。
「嗯,我等你。」
我等你啊。
我等你,回來為我收屍。
只是。
我的小哥哥。
你一定不要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