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哀順變?
她的病?
她有什麼病?
這幾個字,就這麼毫無預兆的,劈頭蓋臉的砸過來。
慕衍之的瞳孔一緊,心跳在驟然之間停止,他的呼吸也跟著沒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醫生……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搞錯什麼了?」醫生很懵。
慕衍之狠狠地壓抑著自己的心情,全身僵硬的站在那裡,像是石化了。
「她能有什麼病?」
「她只是少了一個腎而已,怎麼可能就成為病了?還節哀順變?」
過了很久,慕衍之反應過來了,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地說出聲。
沈隨歡就是為林啟盛賣了一個腎而已。
她怎麼可能會有其他的什麼病呢?
慕衍之是打從心底里不相信的,少一個腎,是會對身體有一些損傷。
但是,也不至於節哀順變?
節哀順變,那是要死了啊!
又是這個死字,慕衍之一想到,他那顆才恢復跳動的心臟,好似剎那就被一把刀鋒穿透,正在凌遲。
沈隨歡怎麼可能死。
這是他的第一個想法。
醫生繼續解釋,「我知道她這樣的情況,你作為她的老公一時之間是很難接受的。」
「但是,她的子宮,癌細胞已經擴散,真的無力回天了。」
「她不僅是少了一個腎的問題,她的癌症……是晚期了。」
「我勸你,陪著她開開心心的走吧。」
醫生一臉的認真和同情,甚至還有些憐憫。
子宮癌?!
晚期?
就這幾天的時間了?
聽到這個多麼熟悉而陌生的字眼,幾乎就是驟然之間。
慕衍之的心口一空,眼前的天地都在旋轉,撕裂。
耳邊所有的喧囂都消失遠去,天地一瞬間無聲。
而且,他眼前所有的景象都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在他眼前呈現出一片陰暗灰白的畫面。
沒有光,沒有亮,沒有顏色。
什麼都沒有。
黑得可怕,無邊無際的黑暗蔓延,要把他吞沒下去。
他什麼都聽不到了,看不到了,手腳在不斷的打顫,發冷。
心口一空之後,就突然爆發齣劇烈的痛。
慕衍之一個箭步上前,那麼急切的拽住醫生的胳膊。
「沈隨歡……給了你多少錢?」
「是不是她給了你錢,讓你幫她撒謊騙人?!」
「你告訴我,她是不是給了你錢,我給你雙倍!」
心口的劇痛和窒息,已經讓慕衍之的理智消失不見。
他條件反射的,就覺得……寧願以為沈隨歡是在給錢騙他。
他也不希望。
沈隨歡是真的……
子宮癌,晚期。
他不敢去想這幾個字,因為一旦去想,心口那巨大的驚恐和絕望,就如驚濤駭浪一樣襲擊而來。
醫生掙扎了一下,看慕衍之的眼神就和在看一個瘋子一樣。
給錢?
怎麼給錢?
他怎麼搞不懂這些人的想法呢?
「先生你先冷靜一下啊,病人現在已經轉送到了普通病房,癌症晚期……真的是無能為力。」
「你還是去看看她吧,你就算是給我再多的錢,也救不了她。」
給再多的錢……
也救不了沈隨歡。
倏然之間,子宮癌晚期這幾個字,就變成了鋒利的針尖,沿著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快准狠的扎進去。
血肉,刺穿。
鮮血,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