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盛看她這到死不活的樣子就一臉是氣,他又陰狠地開口:「你不是想死嗎?」
「我送你一程!」
話落,林啟盛又不顧她的虛弱,強行把人拽到了電梯里。
這樣冷酷殘忍的他,讓沈隨歡反應過來,她在這之前可能真的是做夢。
林啟盛那麼恨她。
怎麼可能說……要娶她呢?
她的啟盛哥哥啊,到底是死了啊,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到那個人了。
她被丟到車上。
林啟盛也跟著坐了進去,吩咐前面的司機。
「開車,去沈家溝!」
沈家溝?
沈隨歡的身子顫了一下,卷翹的睫毛慢慢地撐開。
「你要帶我……去沈家溝?」
為什麼要去沈家溝?
林啟盛厭惡地道:「不然呢?你以為你這樣的人,還配我為你花幾個墓地錢嗎?」
嘖。
又是不配啊。
她突然覺得很冷,這麼的這麼的冷,人都像是被凍成了冰雕一樣。
凍得她啊,這顆心都不會跳了。
她顫顫巍巍的伸手,把自己的雙臂抱住,身體無力的貼著後背椅,一張慘白的臉低垂著,被大片的陰暗所吞沒。
死,她早晚必死。
她也不怕死。
她只是不想這麼憋屈的死去。
而且,那些害她的人還好好的活著,她怎麼甘心就這麼去死呢?
但是下一秒,她在魔怔里,又聽到了他冷酷的嗓音。
「沈隨歡。」
「別說我對你不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騙我,戲弄我……」
「你看,就連你要死,我把要埋你的地方都想好了。」
他出口的聲音是那麼的溫柔,眼神卻是那麼的冰寒。
「你不是……想回去那一片櫻桃園嗎?讓你死在那裡怎麼樣?」
櫻桃園……
乍一聽這三個字,沈隨歡還有些恍惚。
彷彿,那是前世的經歷。
此時聽到,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死。
死在櫻桃園就是她最後的心愿。
她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哭,林啟盛居然如此的了解她,知道她最想要去的是什麼地方。
更知道,她最喜歡的是櫻桃園。
然而,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暖和默契,現在只是帶給了她一身的傷痛。
他變成了要推她下地獄的魔鬼。
不過,很快她就釋然了,蒙著一層沉沉灰燼的美眸里,倏地就閃過一抹很輕,很淡的光。
那一絲光,那麼的微弱。
最終,沈隨歡笑了出來。
她笑得眼睛通紅,身體一瞬間失去了力氣,也懶得再掙扎了,對這個世界沒有了半分的留戀。
「好的。」
「謝謝你啊。」
「謝謝你送我上路,謝謝你不辭辛苦的把我送回到櫻桃園。」
她說著,眼底沒有一絲的抵觸,好像沒了求生欲,就這麼認命了。
她也不想認命。
但她知道,她翻不了身了。
林啟盛是來真的,她那麼努力的想要活下去,每一次的希望都被人活生生的碾碎。
她累了。
她痛了。
她倦了。
放棄吧。
「呵,你也別這麼悲觀,你還有一天的時間。」林啟盛努力忽視心口的不舒服。
「怎麼說我們……也相識一場,要送你上路,當然得為你選一個好日子。」
「你說,後天怎麼樣?」
沈隨歡抬起慘淡得可怕的臉,雙眸無神。
「後天啊?」
她不會忘記。
後天,就是慕衍之和簡彤的婚禮。
林啟盛冷笑道:「是啊,後天。」
「你也不要這麼悲觀,我要把你活埋在櫻桃園裡,你說慕衍之……他會不會為了這個下賤的女人,放棄他和簡彤的婚禮,來救你呢?」
救她?
沈隨歡依舊獃滯無神,一動不動的。
她知道林啟盛狠,沒想到他這麼狠。
他恨她的欺騙和背叛。
他就要她在自己最愛的男人訂婚當天,凄慘而絕望的死去。
誅心,不過如此。
可是,這一切對她何其的殘忍!
她的小哥哥,佳人在懷,從此恩愛成雙。
而她,在這滿地的污泥和骯髒里,孤零零的死去。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這麼疼,疼到哪怕碎成了一片片的,還在努力的跳動。
「他……不會來。」
「慕衍之,不會來。」
「這麼果斷?」他欣賞著她的落魄和狼狽,輕笑出聲。
沈隨歡疲憊了,她不回答他的話了。
只是,一個人這麼閉著眼睛躺著,她的眼淚,還是泛濫成災。
小哥哥。
我和你的故事從櫻桃園開始。
在那裡結束,也是歸宿。
這是我的結局。
可惜啊。
我沒能到櫻桃花開……我也沒能等到你回來。
我還想……再從樹上摔下去。
你還會在樹下接住我嗎?
她的心裡始終無法忘記那初見的美好。
但是每次一回憶,她就崩潰。
她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註定了。
所以,去到沈家溝的路上,她一直都很安靜。
她安靜的躺在那裡,像是死了一樣。
她胸腔的起伏,也是那麼的微弱。
到了沈家溝之後,這邊居然在下雨。
林啟盛不想讓她好過,她穿得單薄,又冷又餓,這垂死之軀還是被林啟盛的保鏢丟到了櫻桃園裡。
深秋的櫻桃園,樹葉都掉光了,漫山遍野的都是光禿禿的櫻桃樹,映入眼帘的,皆是一片的蕭索之態。
尤其是現在在下小雨,山裡的霧氣瀰漫,這裡就好似人間地獄。
他坐在奢侈的轎車裡,慢慢地搖下一扇窗戶,透過雨幕看著她。
她還是有意識的,就是身體在不停的打顫,牙齒都咬得咯咯作響。
冷。
太冷了。
她在滿是泥水的土地上掙扎著,好想找個地方躲避風雨。
但身體太弱了,手腳早就被凍麻了,她根本就起不來。
最後累了。
她只能爬樹下坐起來,她蜷縮著身體,盡量給自己取暖。
林啟盛也不會閑著,他真的……讓人櫻桃園裡挖坑。
不過,她也不想管了。
就這樣吧。
死了好,死了乾淨。
所以……
整整一天一夜,雨下了停,停了又下。
沈隨歡都依舊蜷縮在樹下,滿身的泥水,泥沾到臉上,已經看不出來她本來的面目了。
她倒是想痛得昏過去,就是這個時候,卻不痛了。
好像,老天爺都在折磨她,要讓她清楚的記得每一次的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