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
這周遭的氣氛瞬間凝結成冰,緊迫而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慕衍之大步離去。
危機暫時性的解除,簡彤眼前一黑,差點摔下去。
沈伊人再也忍不住,質問她,「簡彤,你居然敢出賣我?你倒是手段高明啊,為了洗清你身上的嫌疑,你居然把我出賣了!」
「我告訴你,你也別想高枕無憂。你的那些齷蹉事,我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沒辦法保住我的榮華富貴,我也會讓你和我一樣,失去一切的!」
簡彤扶額,「你急什麼?我有說過不管你嗎?」
沈伊人哼了一聲,沒說話。
同樣都是卑劣的人,她也清楚簡彤在想什麼。
簡彤要是敢一腳踢開她,她做鬼也要拉著簡彤下地獄。
比起她頂替沈隨歡功勞這種事,簡彤對沈隨歡所做的事情,那才是慘無人道。
陷害沈隨歡爬床,開車撞沈隨歡流產,還親手捅得簡夫人重傷,最後還害得沈澄跳崖自盡。
這一樁一樁,一件件,試問慕衍之會放過她?
呵。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伊人,你在胡說什麼?」簡彤緩和了呼吸,「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怎麼會不管你呢?」
「最好是這樣!」
簡彤點頭,轉身去了洗手間處理臉上的傷口。
她找了紙巾擦了臉上的血,看著鏡子里那個醜陋的自己。
突然,她的手機鈴聲又響起來。
思緒被打斷,簡彤拿起手機一看,上面跳動著的是簡夫人的名字。
她接通電話。
「彤彤,你說隨歡進醫院了?她是不是又受傷了?她怎麼會在醫院的?她怎麼受傷了?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醫院有人照顧她嗎?」
「在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來照顧她。」
簡夫人急切的聲音響起。
慢慢地,簡彤唇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就算是失憶了,還是記掛著親生的。
我呸。
「媽媽,隨歡暫時沒什麼事,就是低血糖而已。」
「我會『好好的』照顧隨歡的,有什麼情況隨時通知你。」
當然。
她當然會好好的照顧沈隨歡。
這一次她不能再客氣了,她必須要一起送她們兩個人下黃泉。
簡夫人絕不能活到婚禮上。
簡夫人其實想自己來照顧的,但她也不想讓簡彤多想,畢竟兩個都是女兒,她不能厚此薄彼。
所以簡夫人也就應下來了。
掛斷電話之後,她又給陸籌打了電話。
很快,那人就接通了。
「考慮得怎麼樣。」
「你說你要幫我解決她們,再幫我得到簡氏,是真的么?」簡彤壓低了聲音。
「自然是真的。」男人冷淡的笑了一下。
簡彤咬牙道,「好,成交。」
「不過,你也別忘了我的條件。」他道。
「我不會忘記的,你不就是要沈隨歡的命嗎?」
「記得就好。」陸籌那邊似乎有人來了,他很快就掛了電話。
陸籌才放下電話,唐思就穿著一條藕粉色的旗袍走進來。
唐思清秀的臉蛋上,含著絲絲羞怯。
所以,即便她重病了,那麼的羸弱,但是她整個人是鮮活的,像一隻徐徐綻放的花蕾。
他看到她,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眉眼裡浸潤著柔情。
「怎麼想到來書房了?」他起身,向她走去。
「怎麼不在房間里好好休息?」
唐思笑著說:「我哪裡有那麼虛弱呢?過不久就是隨歡的婚禮,我穿這一身去好不好?」
「好。」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阿籌。」唐思投入到他的懷裡,抱著他的腰。
「我在。」他也情不自禁的抱緊了她。
她比沈隨歡看上去都還要羸弱,脆弱得和一朵不能經受風雨的花骨朵一樣,讓人止不住的憐惜心疼。
「我的妹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真好啊。」她有些傷感,眼角微微濕潤。
「她有了自己的丈夫,一個肯對她好的人。以後就算……」她突然就哽咽了。
「我……不在了,也有人保護她了。」
「可是……阿籌,我的阿籌……」
「你怎麼辦?我不捨得讓你一個人……」
「他們都算計你,欺負你,辱你,你只有我了……」
唐思愈發的悲傷,不禁淚流滿面。
她單薄的身子,在他的懷裡微微的戰慄,發出像小動物一樣的嗚咽。
她被這腎病折磨得生不如死,成日成日的噁心嘔吐,經常會吐血……
每一天,活著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但是,她還是不想就這麼死了。
她捨不得,這個冰冷的人間。
她還有妹妹,還有阿籌。
但她的癥狀愈發的嚴重了,很多時候,一天一天的昏迷,她都不敢讓人告訴她的阿籌。
他在陸家已經那麼艱難,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事,陸家人只把他當作機器人。
她心疼他。
陸籌拚命的抱緊她,顫抖著抬起手,去抬起她蒼白透明的臉。
他低下頭,不停的親吻她的眉眼。
「胡說。」
「說什麼傻話?我不許你丟下我,我也不會讓你離我而去。」
「你不要總是擔心我們,沈隨歡她用不著人照顧。」
因為,她馬上就要把腎給你了。
一個死人,是不需要人照顧的。
哪怕,這樣做,會讓我四面楚歌,和慕氏為敵……
但是為了我心愛的姑娘,我願意披荊斬棘,我願意為你下刀山火海。
她捨不得他,他何嘗不是呢?
這麼多年的相依相伴,早就讓他們融入到了彼此的血肉里。
他們誰都離不開誰。
他愛她啊,哪怕傅如意懷了他的孩子,他照樣可以丟棄她。
她無力的抵著他的額頭,含淚微笑。
「阿籌。」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我很喜歡我的妹妹,不管未來你和慕家發生什麼樣的衝突。」
「你都……不能,絕對不可以!」
「傷害她。」
「否則,我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