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的溫潤里自帶一股風流氣息,但和陸明燁的邪魅又不同。
他臉上的溫潤笑容,倏地就點亮了這滿室的光輝。
「你……怎麼來了?」沈隨歡有些吃驚。
慕青淡淡地笑著,拿走她身上的大衣,他把自己身上的風衣脫下來,為她柔柔的披上去。
靠近她耳畔那片刻,他喑啞地道:「自然知道你有難,我來英雄救美。」
「感動么?」
他調笑著開口,往日很正經的一個人,突然有些不正經。
沈隨歡刻意和他保持了距離,不知道為什麼,本來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可是顧姐姐反對他們在一起,哪怕是假結婚,她都不允許。
沈隨歡心裡就有些犯嘀咕了。
慕青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她對他的了解,真的是少之又少……
她何必為了和慕衍之爭口氣,就答應假結婚呢?
她應該回沈家溝去安靜的過完剩下的日子,慢慢地死去的。
慕青和沈隨歡說悄悄話,親密的咬耳朵。
最受刺激的要屬於慕衍之,他知道慕青是什麼人,他也是恨沈隨歡的。
其實不管慕青打的什麼主意,最後受傷的人都是沈隨歡。
他應該袖手旁觀的,但他就是覺得看不下去!眼睛都要噴火了!
難不成……
他真的像傅璟寒說的那樣,對自己曾經拋棄的女人上心了?
想到這個可能,慕衍之的呼吸急促,胸膛的劇烈的起伏著。
他不相信。
他怎麼可能會對這樣一個渾身臟污的女人動心?
她當初追在他身後,他看她一眼都嫌臟!
現在……
慕衍之忽然意識到了,這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他的思緒都凌亂了,向來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人,如今卻心亂如麻。
不會的。
他怎麼會看上沈隨歡?她哪裡都比不過簡彤!
莫名其妙的……
他的腦海里闖入了一段曾經陌生的回憶。
他想到了第一次再簡家看到沈隨歡的時候。
那個纖弱的身影,明明曾經都沒怎麼注意過,就是這個時候,在他的腦海里漸漸的清晰。
那天下著微雨,他去簡家看望簡彤。
希望簡彤不要因為沈隨歡這個真千金的回來而難過。
那晚,燈火昏暗。
穿著白短袖和牛仔褲的沈隨歡,就那麼從二樓的台階上摔下來。
她摔下來的時候膝蓋流血了,就那麼滾到他的面前。
他以為簡家沒人,沒想到還有這個可憐的土鴨子!
對,那時候,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笨笨的,雙耳失聰,有些可憐,有些土,但是那時候她還不算太討厭。
頂多平凡到不起眼而已。
昏暗的燈火里。
青澀年幼的沈隨歡看到站在夜裡的他。
她像個孩子一樣,像是找到了依賴和依靠。
她望著他熱淚盈眶。
他彎腰伸手扶她。
她居然,就那麼沖入他的懷抱,死死的抱著他的腰。
他至今還記得,她在他耳邊哽咽的呢喃。
『小哥哥。』
『你還記得我嗎?』
『我來找你了。』
她哭得不能自己,淚水劃過她的下顎,浸染了他的襯衣。
他猛然驚醒。
小哥哥?!
沈隨歡為什麼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叫他小哥哥?
難不成,她還真的見過他嗎?
這一個念頭,猶如綠芽破土而出,引起了他心裡所有的猜忌。
簡彤還等著慕衍之說話,可慕衍之一直盯著沈隨歡發神,眼裡掠過萬種情緒,卻無一是厭惡——
這讓簡彤的心臟頓時停止跳動,心裡警鈴大作。
「衍之……」簡彤捂著臉。
慕衍之終於清醒,他眼神很複雜,「簡彤,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我要先去公司一次!」
簡彤傻眼了。
她叫慕衍之來就是給她撐腰的,慕夫人刷了一個億,拿這事教訓她。
她好不容易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沈隨歡的身上。
結果慕衍之沒有一點表示就要走了?
簡彤心肝都在痛。
「衍之……可是我的婚紗……」簡彤哭哭啼啼的。
她當然不願意放慕衍之就這麼離開。
那她不是等著被沈隨歡吊打了?
「你聽話。」慕衍之說完,就匆匆的走出『白首』。
他的腳步都沒有絲毫的停頓,就那麼消失在了眾人的眼裡。
沒了慕衍之在,簡彤在這裡就是獨木難支。
她不過是寄生蟲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仰仗簡家和慕家。
慕衍之走了,簡彤就不用維持形象了。
她對沈隨歡破口大罵,「沈隨歡你這隻破鞋都找到接盤俠了,你還敢對衍之拋媚眼?」
「小叔叔你知道她這麼下賤嗎?你要娶她?我勸你還是三思,她和你之前喜歡的那個舞女,可沒什麼區別!」
「都是一樣的骯髒下賤!」
簡彤知道秦以薇,從慕衍之那裡知道的。
她此時把秦以薇拿出來一起罵,就是為了羞辱慕青。
可誰料,舞女二字一出。
剛才還溫潤平和的慕青頓時就像變了一個人,他周身都散發出源源不斷的煞氣,那雙含著笑意的桃花眼,冷徹刺骨。
「簡彤。」
「我看你是在找死!」
都沒人看清楚慕青怎麼出手的,他就已經伸出手,大掌死死的桎梏住了簡彤的脖頸!
慕青的眼睛里,鋪開了如血一樣的赤紅,殺氣重重。
舞女。
秦以薇,那是他自己插在心裡的一根刺。
拔不掉,滅不掉,只有讓刺和血肉一起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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