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簡夫人愣了一下,繼而又放低了聲音。
「隨歡,你不要這樣固執好嗎?」
沈隨歡閉上眼,驅散了心裡多餘的情緒。
她很平靜地回答:「不是我固執,而是我沒有錯,我為什麼要離開柳州市?我不僅不會離開這裡,也不會出國。慕衍之要為了簡彤趕我離開,他儘管出手就是。」
她還怕慕衍之嗎?
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
簡夫人本來還想說什麼,多勸她幾句,沈隨歡已經心情煩躁的掛斷了電話。
她不知道簡夫人為什麼突然又來管她的事了,要不是這次絕對不能走,她是真的不想辜負自己的媽媽的。
她一直都在奢望,奢望著簡夫人可以和以前一樣對她那麼好。
現在拒絕簡夫人的好意,她比任何人都要難過。
「衍之,要趕你離開這裡?」慕青眯起桃花眼,關切地望著她。
沈隨歡睜開眼,把手機丟到手提包里。
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他就算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我沈隨歡,可是狗皮膏藥。柳州又不是他一個人的,他還真的以為,他隻手遮天了嗎?」
她故作倔強和堅強,眼角盤旋的淚,久久不願意落下。
這樣委曲求全的她,落在慕青的眼裡,讓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我聽說你去找陸籌了。」慕青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
沈隨歡心裡一緊,「你……」
她下意識的就想隱瞞,可這一切瞞不過洞察人心的慕青。
慕青淡冷地道:「隨歡,雖然我不喜歡慕衍之這個人,但是我和他的意見是一樣的。」
「陸籌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人,你如果真的想要留在柳州市,想要藉助別人的勢力來反擊——」
慕青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彎下了挺拔的背脊。
他伸出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掌心向上。
「那麼,你來我身邊可好?」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不落地說。
空氣倏地安靜下去。
他溫潤的嗓音還在她的耳邊回蕩開,沈隨歡全身都僵硬成一塊石頭,不可思議的望著如沐春風的慕青。
她在震驚里找回自己顫抖的聲音,「你……說什麼?」
她沒敢去抓他的手,胸腔里傳來的巨大心跳聲,震耳欲聾。
她很駭然。
慕青,之前的確是幫過她好多次,但是他給她的感覺一直是若即若離的。
他性子極好,平和親切,溫潤如玉。
但是有時候,他離你很近,有時候她又覺得他離她很遠。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遙遠到,深不可測。
陸籌若是一座萬劫不復的地獄。
慕青,便是雲霧繚繞的山野。
或許,她自認為了解到了慕青,也不過是冰山一角呢?
慕青唇邊掛著無害而溫和的笑容,眸子里滿是裊裊如輕煙的溫柔。
「我說,如果沒有人幫你。」
「你,來我身邊。」
「我幫你。」
他依舊彎著腰,十分有耐心的伸出手掌,動作優雅得如同一個紳士。
客廳里吊著的水晶燈散發出璀璨的光芒,或深或淺的揮灑在他米白色的風衣上,他一身都是流光溢彩的氣息,恍如不染塵埃的貴公子。
沈隨歡魔怔地望著他,喑啞地道:「可你……為什麼要幫我……」
陸籌的條件,她不知道。
那麼,慕青又會有什麼條件呢?
慕青抿唇笑著,聲音平靜沒有起伏。
「我要。」
「你嫁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