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枝的聲音很難聽,像是七八十歲的老嫗,那麼的沙啞刺耳。
但是,莫名的她的聲音含著極其濃烈的堅定。
她就是相信陸明燁會來!
因為知道陸明燁會來,所以陸夫人找上門來的時候,她為不讓陸夫人為難,很坦然地主動回到了傅宅。
傅璟寒站在灰濛濛的天下下,夜色即將鋪展開,他那麼柔和的俊臉,在這暗淡的冷光之下,像是蒙著一層嗜血的光。
「顧枝。」他拉長了聲音,低沉醇厚的嗓音也沒什麼溫度,「你還真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既然你的嘴巴這麼硬,那你的骨頭是不是也這麼硬氣呢?」
顧枝深呼吸一口氣,緩和了一下膝蓋的僵硬和疼痛,她顫巍巍的伸出手,扶住墓碑,又要爬起來。
「試試,你就知道我顧枝的骨頭有多硬了!」
然而。
她的倔強和冷硬,在傅璟寒眼裡不過是一層紙而已。
她不怕疼,不代表不知道疼。
而傅璟寒怎麼會放過她呢?
傅璟寒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又是一腳,狠狠地,踹中了她的膝蓋。
「我讓你跪著你就得跪著,你這種女人,你就是害死如意的殺人兇手,在如意的墳墓前,你還有臉站著?」傅璟寒狠狠地道。
顧枝的膝蓋再次蔓延開火辣辣的劇痛,她趔趄不穩地往下栽去,就那麼狼狽的倒在傅璟寒的腳邊。
栽下去的時候,她的額頭不小心撞到了堅硬的墓碑,額頭被砸破,疼痛中那裡已經滲出了鮮紅的血。
她的視野迷濛,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
「讓我給這種下賤的女人下跪,她才是不配!」顧枝淬了一口唾沫。
哪怕一身的狼狽,滿身都是泥塵,額頭還有血跡漫流,但她那張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宛若雪山上盛放的紅梅花,凜凜不可侵犯。
下賤?
她居然敢罵如意下賤!
傅璟寒緩緩的蹲下身,英俊如玉的臉龐凝結起了一層濃重的戾氣。
他甩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顧枝的臉上。
「顧枝,我看你是真的想做啞巴了。」傅璟寒殘忍地笑著,「你要是不想要你的嗓子了,你大可以直說,我成全你。」
「別以為陸明燁找了最好的醫療團隊治好了你的嗓子,我就無計可施了。我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讓你成為啞巴!」
「你要是想試試,大可以繼續罵。」
最後,傅璟寒的聲音愈發的森冷,宛若魔鬼。
趔趄間,顧枝的臉頰瞬間紅腫,耳朵里是轟鳴不斷的爆裂聲。
她忍著疼,忽然就笑了,「傅璟寒,你說我怎麼就這麼眼瞎呢?怎麼會喜歡上你這樣的一隻白眼狼呢?」
她恨得咬牙,唇齒間傳來的血腥氣,更是讓她心中怒火翻湧不斷。
「我當初……拿著顧家,哪怕是去救一條狗,也比救你這樣的畜牲好啊!」
說著,顧枝就咧開嘴唇,哈哈的大笑起來,那張臉染血了,如今這麼笑開,只剩下無盡的薄涼和嘲諷。
她活該。
救一條狗,也比救傅璟寒好。
這天下這麼多男人,哪個男人不比薄情的傅璟寒優秀?
她真是有眼無珠啊。
「啪!」
傅璟寒怒不可遏,俊臉因為恨意而扭曲,又是一巴掌甩過去。
顧枝沒有反應,依舊哈哈大笑,笑得絕望而凄然。
「你以為傅如意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貪戀榮華富貴的女人而已!沒了傅家養她,她就隨便出賣自己的身體。」
「一隻高級的雞而已,有什麼值得你如此呢?」
傅如意和陸籌怎麼勾搭上的,她並不清楚。
因為她那時候喜歡傅璟寒,已經瘋癲成魔,巴不得傅如意放棄傅璟寒。
傅如意怎麼死的,這些真相怕是只有陸籌才知道。
不過陸籌,她暫時還不是陸籌的動手。
等她找到了證據,扳倒了陸籌,她就會把傅如意未婚和人苟合,懷孕跳海的真相甩在傅璟寒的臉上!
到時候,傅璟寒就給她以死贖罪吧!
她要看看,傅璟寒這樣自負的男人,到時候應該怎麼還她顧枝的一場錯愛!
她顧枝對得起天和地,對得起所有人。
是傅璟寒虧欠她,對不起她。
「如意都死了這麼多年了,你還敢在她身上潑髒水?」傅璟寒恨得咬牙切齒的,他不喜歡和女人動手,但是顧枝總是在挑戰他的極限。
顧枝用力的掙脫他,無力趴在地上。
她仰起頭,大波浪捲髮被血水沾染,緊緊的貼在蒼白的面孔上。
「呵。」顧枝咳出一口血,冷漠而譏諷的嘲笑。
彷彿,傅如意這個人的名字,從她的嘴裡說出來,都會髒了她的嘴巴。
傅璟寒冷笑,憤怒到了極致,他彎腰一把拽住了她凌亂的頭髮。
頭皮一痛,顧枝被迫仰起頭,和男人冷若刀鋒的目光對視。
她絲毫不服輸,骨頭從來沒有彎折過,硬氣又傲然。
「你既然敢這麼羞辱如意,那我就讓你變成真正的雞如何?」傅璟寒的聲音陡然就冷了好幾個度。
顧枝依舊在笑,血從唇邊墜下去。
「你笑什麼!」傅璟寒冰冷地呵斥。
顧枝突然就咬牙,「我笑什麼?我笑你啊。」
顧枝無視男人周身涌動的怒火,她輕飄飄的挑釁著他。
「我顧枝活這麼大,第一次見男人這麼喜歡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呢。」
「你傅先生都不介意頭頂綠成大草原,我又介意什麼呢?」
「看來傅先生覺得,生活沒點綠,過不去啊!」
「哈哈哈……」
顧枝說到最後,笑得都喘不過氣了。
從頭到尾,她沒有流淚,再痛也不會流淚。
因為淚水已經流幹了。
她的心裡不是不疼,反而痛到無法呼吸了。
可那能怎麼辦呢?示弱只會讓這個男人變本加厲。
她哪怕死,也要站著死。
「顧枝,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傅璟寒沒想到她嘴巴這麼厲害。
她甩開他的手,抿唇一笑,伸手就要解開自己的襯衫紐扣,看著傅璟寒身後那幾個一臉肅然的保鏢。
她還可以勾人淺笑,道:「你們誰先來?誰想先給傅先生戴綠帽子?」
面上笑得越是燦爛明媚,心中卻在流血。
傅璟寒,我們互相報復吧!
誰都不要想好過!
反正我苟活到今天,你以為區區清白我還在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