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寒的話太惡劣,太卑鄙。
從他把顧枝丟到精神病院里,她就知道,他的絕情和殘忍比起慕衍之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至少,慕衍之不會往她的喉嚨里灌硫酸。
沈隨歡竭力剋制著自己心裡的害怕,反擊道:「傅璟寒,你別以為這柳州市就是你的天下!你也這麼瞎眼睛?」
他說是為沈伊人出氣,歸根結底,不過是要來利用她逼顧枝就範而已。
沈隨歡寧願自己死,她也不要顧枝為了自己委曲求全。
她和顧枝不一樣,她遲早要死,可顧枝她才剛剛站起來,她的顧姐姐是要涅槃的鳳凰。
她……只能消亡在塵土裡。
傅璟寒唇邊劃過一抹冷笑,「你儘管說,等會你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然而,就是這個時候,沈隨歡的包里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
沈隨歡可不想自己被扒,照片傳得網上到處都是。
她瘋了一樣的掙扎開保鏢的桎梏,手忙腳亂的去拿手機。
手機屏幕上閃爍著三個字,『慕衍之』。
情況太緊急,沈隨歡也沒能看清楚,她接通就趁著這一秒鐘的時機,大聲的嘶吼。
「救我!」
保鏢趕忙奪走手機,啪的把掛斷了電話。
「老實一點!」保鏢兇狠地道。
沈隨歡的喉嚨都發乾了,她真想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搶回手機,但她的這一點力氣,根本就掙脫不了他們。
手機被關機,她最後的一線生機彷彿也被隔絕在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
如果實在逃不過傅璟寒的惡毒計劃,她寧願跳樓去死!也不能成為顧枝的軟肋。
她幫不了顧枝分毫,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拖累顧枝。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哪怕只是要活著……都這麼的艱難。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活下去,總有人可以輕易的把她踩在地獄里,讓她一身病痛,又遍體臟污的死去。
她想啊。
她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弱勢呢?什麼時候,才可以扛起這一切呢?
沈隨歡本來想著伺機逃跑,但是這些保鏢一前一後的圍住她,拎著她到了傅璟寒的別墅。
她想跑,那是不可能的,她不是這些人的對手,而她的腳也受傷了,就更不可能了。
雪上加霜的,是她的小腹,什麼時候不疼……
現在居然又開始絞痛了!
沈隨歡那張清麗無暇的面容,死白死白的,眼中儘是痛楚和破碎。
她咬著牙硬撐著,還是沒能抵過那劇烈的撕痛,身體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景色,變成了黑與白交織而來。
她疼得身體都在抽搐,人也蜷縮成一團。
傅璟寒以為她是在裝苦肉計,他不屑地勾唇,「給我拍她的照片!」
沈隨歡的心頓時墮到了無盡的黑暗裡,疼痛和恐懼壓得她喘不過氣。
傅璟寒居然真的要拍她的照片!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的卑鄙無恥呢?
沈隨歡艱難地抬起頭,眼裡帶著深深的恨意,恨不得要殺了他!
但她太痛了,身體太虛弱了,根本就反抗不了。
傅璟寒拍拍手,就有兩個男人走了進來,他們其中一個人還扛著攝影機。
沈隨歡終於忍不住害怕了,眼眶猩紅,淚水大顆大顆的往外滾落,只是她依舊說不出一個求饒的字眼。
「傅璟寒……你這個魔鬼。」
「我不會讓你用我威脅她的!死都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話音一落,沈隨歡拼著身體殘存的力氣,她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向一邊的牆壁!
沈隨歡眼裡爆發出決然的恨意,她道,「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這群惡魔!」
緊接著。
沈隨歡就悲憤地閉上眼睛,身體一個趔趄,她用額頭重重的撞向堅硬的牆壁!
傅璟寒第一個反應過來,「攔住她!」
保鏢眼疾手快,快速的衝過去,撞開了要撞牆自殺的沈隨歡。
她的身子,像飄零的殘葉倒向地毯上,因為鋪了地毯,所以並沒有多疼的。
但是倒下去的時候,她的五臟六腑好似都被震蕩得移位了一般,耳膜里是炸裂的疼。
沈隨歡這一下,身體是真的沒有多餘的力氣了,鼻尖只有進去的氣,沒有出來的。
「真是看不出來,你和那個狠毒的女人還真的是姐妹情深!就算死,也要彼此相護。」
傅璟寒整理了一下領帶,緩步走到她面前,陰森地盯著她,「那我就更不能放過你了!」
傅璟寒刻意放慢了語速,聲音有些吞音,顯得格外的嗜血。
「給我扒了她,拍照!」
傅璟寒一聲令下,就有保鏢過來按住她,沈隨歡顫抖著去掙扎,推開他們。
她太弱了,連呼吸都快不行了,怎麼都推不開這些人。
鋪天蓋地的絕望和無助,讓沈隨歡的臉更白了,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就在傅璟寒走出去那時,「撕拉」一聲,她瞬間感覺到手臂一涼……
再低頭一看,她的外衣已經被撕扯開,露出了白皙的肌膚。
「滾開!」
「你們都給我滾開!」
沈隨歡嘶啞地哭喊著。
屈辱,從未有過的屈辱感,狠狠地籠罩著她,她恨不得這麼死去。
但她現在連自盡都做不到。
一個人要有多沒用啊,怎麼連死都做不到呢?
她不要被拍照!
「咔咔——」
攝影機的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睛,她用手抱住自己,但是身上根本就沒多少衣服了,就算遮,也都遮不住。
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屋內,是一場形同凌遲的酷刑,沈隨歡癱死在那裡,猶如一灘爛泥。
後來,小腹太疼了,好像又開始流血了。
她想去拿自己的包,把那瓶葯拿出來吃……
吃藥,吃了葯,就不會那麼疼了……
她拚命地往那邊爬,眼前已經開始昏暗發黑,身下的血跡漫流而出,染紅了白色的地毯。
這些人也害怕了,趕忙出去叫傅璟寒。
才拉開門,就有人闖了進來,兩個保鏢還沒說話,就被來人一腳踹翻,摔向了很遠,撞倒了精緻的花瓶。
巨大的破碎聲,驚碎了凝固的空氣。
「啊!」
那人叫得很慘。
「傅璟寒,你當我死不了不成?!」站在門口的人,倏地回頭,冰冷的目光怒視著姍姍來遲的傅璟寒。
他不是別人。
而是剛才打電話的慕衍之。
慕衍之今天罕見的穿了一身淺色的西裝,他和傅璟寒一黑一白,一人如濃重的夜,深邃神秘。
一人如白晝的光,耀眼無比。
慕衍之穿著淺色,一身氣息依舊殺氣凜冽,勢不可擋。
比起傅璟寒來說,他身上的戾氣要重一些,如出鞘的刀鋒那般尖銳鋒利。
「你不是就要和簡彤結婚了么?我幫你解決掉這個女人不好么?」傅璟寒手裡還捻著一支煙,滿不在乎的道。
慕衍之俊美的眉宇之間,冷意叢生。
聽到別人提他和簡彤的婚事,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你別告訴我,你在乎她?」傅璟寒像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眯起眼睛看他。
「就算我不要她,她也是我的東西。」
「我的所有物,輪不到你們任何人來動手。」
「讓你的人給我滾出去,否則,我挖了他們的眼睛!」
慕衍之厲聲說完。
他就快速的脫掉自己的西裝,快步衝過去,把地上奄奄一息的沈隨歡扶起來。
西裝蓋在她的身上,她虛弱地倒在他的懷裡。
她有些迷離的叫了一聲。
「小哥哥……」
「你來了……」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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