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衣冠楚楚的林啟盛,那一瞬間,無數的冷汗爬滿了沈隨歡的脊背。
他以前是那麼一個陽光親切的大哥哥,現在即便是站在這麼璀璨的燈光里,他也就和修羅一樣令人害怕。
沈隨歡臉色慘白,怔怔地看著他。
她的腳在流血,越來越多的血,墜在地板上,如同地獄邊盛開的彼岸花。
有些小玻璃扎入了腳掌心裡,痛,很痛。
痛到她,突然就笑了,笑得古怪而詭異。
她嘶啞開口:「你就只會這些本事了嗎?原來……你只能做到這裡了。林啟盛,你還是不夠狠啊!」
沈隨歡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恨過一個人,對一個人失望過。
此時,在林啟盛身上,她全部都討教到了。
為了給沈伊人出一口氣,他居然能和女人一樣,想這些不入流的辦法,往她的鞋底里放玻璃……
這真的是令人不寒而慄啊。
「這是你自找的,伊人是我的恩人,誰讓你傷害她了?你還敢打她巴掌?」林啟盛緩緩地走過來。
他勾了一下嘴角,「這些玻璃,扎入肉里很痛吧?可我就是要你痛,只有記住這種痛,你才不敢到處去勾引男人,惹事生非。」
沈隨歡依舊在笑,比他笑得更明媚。
偏偏,她一身狼狽,鮮艷的血紅和臉色形成強烈的對比。
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只是比平時的堅韌里,多了幾分柔弱。
沈隨歡低垂著眉眼,也許是痛到極點。
她反而還流不出淚,她就那麼,伸手把襪子脫掉,隨意的丟在一邊。
然後,她像是不知道疼一樣,自己把腳掌心的玻璃拔了出來。
「你是誰?你算我的什麼人?一個我不要的男人而已!我當初看不上你做我的未婚夫,爬慕衍之的床又怎麼樣?我這一生,做過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捨棄和你的婚約!」
她的眼眶愈發的赤紅,她又拔出一塊玻璃。
好像,拔的不是玻璃,而是把林啟盛從她的心裡拔出。
腳,血流如注。
她連半點情緒波動都沒了,只剩下了入骨的枯寂和陰冷。
林啟盛的心被狠狠地一扯,他咬牙,雙眼裡迸射出嗜血的光。
「你終於承認了,你看不起我!從頭到尾,在你心裡,你都看不起我。你認定我是一個結巴,我不配你。沈隨歡……我要殺了你!」
她憑什麼這麼踐踏他的心呢?
他的心,好疼,真的好疼。
他不管做什麼都比不過慕衍之嗎?
永遠都比不過嗎?
面對他的激動和怒火,沈隨歡只是慵懶地抬了眼皮。
「你配不配我,不是我說了算。」她咧嘴,「你得先看看你自己,從頭到腳哪裡比得上慕衍之一分一毫?」
她不想和曾經最好的朋友決裂。
但她沒那麼勇敢,勇敢到遍體鱗傷,還是要去感動他。
她永遠都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如果林啟盛真的相信她,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那她就該去查沈伊人。
而不是,沈伊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她心痛的,是她和他曾經是最好的知己,是朋友。
他都不信她。
「好啊!你說我比不上他,那我今天就要你知道,到底我和他誰更強!」林啟盛英俊的面容猙獰,他不顧她的掙扎,強行拽起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他沉著一張臉,把化妝台上的所有東西揮落……
瓶瓶罐罐頓時掉了一地……
沈隨歡還沒從驚愕里回神,她的腰就被抵上了堅硬的化妝台,緊接著,林啟盛欺身壓上來。
沈隨歡瞬間瘋狂的掙扎,「滾開!林啟盛,你別逼我恨你。」
在掙扎之間,她的手摸索到了化妝台後的一把眉刀。
她用力的握緊。
「逼你?我就是逼你又如何?你這麼喜歡慕衍之,這麼踐踏我,可他還是不要你。我若是碰了你,他只怕更不會多看你一眼。」林啟盛緩緩地笑開了,指節修長的手扯開了他的領帶。
他不再是彬彬有禮的,而是化身撒旦。
沈隨歡被他眼中的病態欲給嚇住了,她拚命地想要掙扎,但是他的力氣比她大,他桎梏住她,她連氣都喘不上來。
「你這是強迫,我會去警察局告你,你就不怕你名聲掃地!」
她氣喘吁吁。
林啟盛臉上毫無害怕的意思,他冷笑,「強迫?你說他們會不會判定你,是你想要藉機上位,出賣身體來勾引我呢?」
「到時候啊,你就可以在小火一把了。」
沈隨歡的心裡一冷。
這確實。
林家,現在都是林啟盛在掌控,他連他大哥都不放過,又怎麼會怕警察呢?
話說完,他就俯身壓了下去。
沈隨歡無法忍受,揮舞起鋒利的眉刀,胡亂地刺,以此延緩了他的舉動。
「你不要碰我。」
「我覺得你噁心。」
她轉著臉,一手用力的推打他的胸膛。
她其實也沒什麼好在乎清白的。
反正都活不長了,清白又有什麼意思?
但她,就是不能輸給林啟盛。
現在是他欠她的。
「那我就更要碰你了!」林啟盛涼涼道。
他起初是完全沒有感覺的,但是這麼靠近她的身軀,那似有若無的馨香縈繞而來,他的思緒有些恍惚,不知覺間有些動情。
他竟然真的……
「林先生就這麼欺負一個女孩子嗎?」倏地,一道柔柔的女聲,宛若春風一樣劃過。
因為化妝間有外人來了,林啟盛即便是再想佔有她,也不能不顧自己的顏面,在這種情況佔有她。
他冷著臉回頭。
出乎意料的,在化妝間門口的女人不是一個正常女人,她坐在輪椅上面,頭髮系著低馬尾,穿著一件粉藍色的大衣,襯得她脖頸修長。
她的眉目蒼白而清秀,多了幾分病弱的美感。
她看上去像是病了很久,沒什麼精神,溫和無害如小白兔。
但她此時看林啟盛的眼神,冷若冰霜。
最要緊的,是她手裡居然還拿著手機!!
「你,誰?」
「唐,思。」她微微笑了笑。
林啟盛壓根不記得這號人,只是越看這女人,他覺得有些像沈隨歡。
不過,沈隨歡可沒有這麼溫柔似水。
沈隨歡硬得和石頭一樣。
「林先生,你還不放開她?」唐思蹙眉,聲音摻雜了一絲冷意,「在化妝間里欺負一個新人,未免也太過分了。」
「不巧,我剛好拍了你們剛才的視頻,你說要不要我把你們剛才的照片發給媒體朋友們……」
「讓所有人都來看看,點評一下這份視頻?林氏掌權人是如何對一個女人百般用強,脅迫別人獻身,還要倒打一耙的虛偽男人!」
唐思溫和,卻暗藏鋒芒。
林啟盛聽到她拍視頻了,臉都鐵青了。
拍視頻?
這女人居然還掌握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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