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慕衍之很想逼問她,她是不是又想耍什麼手段?
他從來就沒想過請她去參加他的訂婚典禮,從來就沒有!
所以她這麼說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就覺得,她一定是有陰謀的。
但是轉念,看到她慘白無一絲血色的臉,悲涼發紅的雙眼像血泡一樣,他就說不出一個逼問的字。
相反,她這麼難過絕望的表情落入他眼裡。
他從來不會心疼,從來不會難受,可此時他的心臟輕輕地一扯。
並不是什麼多麼凄厲的疼,就是那麼輕輕的一下,快到他都快感受不到,就轉瞬即逝。
慕衍之還來不及說些什麼,沈隨歡就低下頭,把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掰開。
她紅著眼,對他道:「碰過簡彤的人就不要碰我了,你不嫌臟,我嫌臟。」
「我有潔癖。」
慕衍之的眼裡,一瞬間就破開了火焰般的血光。
他怒目切齒,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雙眼裡也氤氳開一場狂風暴雨,要把這個世界都摧毀。
「沈隨歡!你說什麼?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臟?髒的人難道不應該是你?」慕衍之的一顆心都在扭曲,他眉眼間的戾氣叢生。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和多少男人不清不楚?是不是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是你的入幕之賓?你是不是要我一個一個的說給你聽?」
慕衍之上前一步,冰冷的手指準確無污的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眼裡神色冷如刀鋒,說出口的字眼,更是像冰刀子一樣,狠狠地往她心裡捅。
「林啟盛……慕青,是不是接下來還要再加一個陸籌?」慕衍之咬牙說出這番話,周身爆發出磅礴的怒意,像一座沉沉的大山,壓在了沈隨歡的身上。
「你人盡可夫,你還為你口中的小哥哥,那個所謂的野男人,打過胎,流過產!你這一頂一頂的綠帽子,全部都栽到我的頭上,你是不是要我數清楚,到底有多少頂?」
「你哪裡來的臉嫌我?你配嗎?像你這種女人,你連彤彤的一根手指頭比不上!你就算是為她提鞋,也不配!」
沈隨歡已經不想再哭了,慕青說得對,眼淚只會讓別人笑話她的軟弱。
但是她不知道啊。
不知道為什麼,她所有積攢起來的勇氣和堅強,在面對慕衍之的時候,都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慕衍之只要看她一眼,她就繳械投降,丟盔棄甲。
她潰不成軍,五臟六腑都在扯著疼,覺得眼前的他,那麼的冷酷,那麼的絕情。
濃重的悲傷和哀戚從四周圍繞而來,她困在這座孤城裡,只能孤零零的等待死亡。
也許是太過悲憤,她連話都說不太利索。
「慕衍之……是,你說得對。我臟,我下賤,所以我配不上你。所以我求你,離我遠遠的!不要再想著把我綁到你身邊,你說我是一塊爛掉的臭肉,那你還追著我跑幹什麼呢?」
沈隨歡譏誚的勾唇,蒼白眉眼間俱是挑釁。
「難不成你是狗?」
老太爺讓她不要再糾纏慕青和慕衍之。
老太爺完全就是想多了,一直在糾纏她的人,是慕衍之。
慕衍之之前還想讓她做他見不得光的情婦!
慕衍之怒到說不出話。
沈隨歡卻狠狠地打掉他的手,慢慢地轉過身,邁著虛浮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出鐵門。
這裡,不是她該來的地方,一直就不是。
等到他訂婚典禮一過,她就走!
她受了這麼多的傷害和委屈,要是不把簡彤帶下地獄,沈隨歡死不瞑目。
沈隨歡強忍著膝蓋的痛走出了慕宅,她單薄瘦弱的身影在他們的眼裡越走越遠。
他們誰都沒有追上來,因為老太爺被氣出了病,昏了過去。
不過,這一切和沈隨歡都沒有什麼關係。
她回自己的小旅館之前,她去了一趟喪葬店,買了一個花圈。
她讓老闆娘寫了她想要的輓聯,這花圈!
這就是她要送給慕衍之的訂婚大禮!
一想到簡彤會抓狂,她就樂不可支,憑什麼呢,要痛大家一起痛。
她不該,一個人待在這冰冷的幽冥地獄。
她洗過澡,就打算睡覺,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快支撐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隨歡就收拾好了自己,趕去劇組把自己的戲份完成。
說來還是托慕青的福,她才能繼續拍完。
她拍的雖然是個女四號,但是這個角色和女主角的對手戲還有一場。
女主角是誰?
自然就是沈伊人!
她到了片場的時候,不僅見到了沈伊人,還見到了來探班的林啟盛。
恍然見到林啟盛,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彷彿認識林啟盛,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她不想去惹他,見到他,就繞著道走。
可誰料,林啟盛卻直直地沖她走來。
她頓時就有種不詳的預感。
「沈隨歡。」
「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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