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太過森冷可怖,哪怕他是一個人來的,但是旁邊老太爺剩下的保鏢看到他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狠戾模樣,都紛紛震驚住了,甚至都忘記了要出手幫被踹倒的老大。
「慕青少爺……」受傷的人隱忍著疼開口,「你這是在和老太爺作對!」
「還需要我說第二次?」慕青玩味的一笑,手裡的槍口頓時就對準了這個人的額頭。
他眼裡冷意鋪開無邊的冰針,彷彿要把這個人扎個對穿!
「我說過了。」
「沈隨歡是我的人,回去把這話帶給你的主子。」
「動她,就等於動我!」
這人心有不甘的垂下頭,但還是不敢再說話了。
因為慕青手裡有槍,只要他一開搶,估計他自己就得當場斃命!
反正完不成任務是慕青害的,他們回去如實稟報就行了,老太爺自然會想辦法收拾慕青的。
「我們明白了。」有人搶先道。
慕青這才鬆開了手裡的槍,繞過地上擋道的人,走向了沈隨歡。
沈隨歡白著一張臉,眼圈猩紅如血,視野早就被融融的水光模糊。
她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靠近他。
他渾身都像是在發著溫暖的光束,是黑暗冰冷的世界里,指引人前進的一盞明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因為淚水模糊了眼睛,她明明就看不到他的臉,但是她心中卻有一種很強烈的熟悉感。
她是不是……真的在哪裡見過他?
是不是……曾經見過啊!
否則,看不到臉,她怎麼都會如此的熟悉呢?
那種感覺好像就是,她找很久很久的人,本來以為不會再見了。
倏然,那個人又重新出現。
就是那樣的感覺!
大顆大顆的熱淚滾下,視線一瞬間就清晰。
她並沒有死裡逃生的慶幸感,內心湧起了萬般複雜的心情。
是以,淚水都不停流下來。
慕青走在她面前停下。
他彎腰,動作小心翼翼的解開了她手腕和腳上的繩索。
「沒受傷吧?」他道。
沈隨歡哭著搖頭,「我沒,你怎麼會來?」
她哽咽了。
為什麼呢?為什麼冥冥之中她和慕青像是有某種註定的關係一樣,每次她最落魄,最狼狽的時候,都是他像天神一樣拯救她脫離痛苦。
「你覺得,我不該來?」慕青緩緩地道。
沈隨歡怔了一下,猛然搖頭。
「謝謝你。」
「我是怕我自己拖累你,我以為……」
「你不會來的。」
「因為,你來救我,就意味著要和慕家作對。可是你還是來了。慕青,我們非親非故的,為什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幫我呢?」
她仰起毫無血色的小臉,就那麼眼巴巴的看著他。
她眼神里有迷茫和驚慌,像是一隻走丟的小貓,終於找到了主人。
慕青不語,只是微微抿唇。
他沉默著抬起手,用自己的衣袖溫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這個細緻而溫柔的動作,頓時就奪去了沈隨歡的所有的心跳和感知。
她看到他笑了,桃花眼裡落滿了星辰和月光,交織成一幅最美麗的畫卷。
「你想一下。」
他說。
沈隨歡愣住,「我想一下?」
她想什麼?她能夠想到什麼?
沈隨歡覺得慕青這個回答來得沒頭沒尾的。
但是慕青心裡卻補上了一句。
小姑娘,我是看你可憐才幫你。
同時啊,我還有我自己心裡不可告人的目的。
慕衍之只怕如今還不明白你對他的意義,我這個外人倒是看得清楚。
所以,救你,就等同於和慕衍之過招。
他不會看著慕衍之擁有簡氏的股份,不會看著慕衍之強大起來。
他要沈隨歡……去毀掉這一切。
沈隨歡能毀了慕衍之。
這就是沈隨歡活下去的意義。
他要的,是沈隨歡成為一把尖刀,捅入慕衍之的心裡。
他在心裡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因小失大,他現在所表現出的一切,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
他這種人,流浪在外那麼多年,見識過最冷酷的人心。
他知道,情愛於他並無任何的意義,可以說是累贅。
他不會喜歡人,不會心動,永遠都不會。
沈隨歡如果特殊,那也只是特殊在……
他們曾經遇見過,他們都認識到了曾經那個毫無保留的自己。
沈隨歡搖頭,「我想不到。」
「那就以後再告訴你。」他把她扶起來。
「還能走嗎?」慕青關切地道。
沈隨歡試圖自己站起來,或許是因為老太爺他們綁走她的時候,用了什麼東西,現在後勁很大,她的四肢都是無力的,人也軟綿綿的。
她幾乎都站不穩。
最終,她只能求助的看向慕青。
慕青低下頭,無聲地就笑了。
恍如,月光劃破沉靜的湖面。
「我背你出去。」他走到她面前,慢慢地蹲下了修長的身軀。
沈隨歡也不想再耽擱時間,慢吞吞的靠近他,身體貼上了他的後背,呼吸又是一窒。
她僵硬的伸出手抱著他的脖子,整個人都爬上了他的背。
慕青背起她,步履平緩而穩定。
他目光堅毅的平視前方,絲毫不曾理會周圍老太爺的人的異樣目光。
看吧。
看得越清楚越好。
沈隨歡趴在他的背上,徒勞的睜大了眼睛。
從她這個方向看過去,可以看到他後腦。
她就那麼盯著,像是出了神。
然後。
她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個問題。
「慕青。」
「嗯?」他應。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她壓抑著聲音。
「什麼問題?」
沈隨歡咬著嘴唇,一字一句地道。
「你以前……有沒有去過沈家溝?」
啪。
陡然間,空氣就安靜了下去,連慕青的呼吸都那麼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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