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收到了劇組的面試邀請,她也不敢耽擱,畢竟現在找不到顧枝,那麼她就得多存點錢,以後她死了,顧枝可以有一筆錢傍身。
但是她也很害怕,她的身體……根本就支撐不到那麼久啊。
就算……
她真的面試通過了,一部戲至少要半年的時間。
而她現在,有嗎?
有六個月嗎?
沈隨歡已經是身心受創,她去劇組面試之前,先去醫院檢查了一下身體。
年輕的醫生壓著病例表,神色沉重,「情況已經比之前更嚴重了,甚至惡化了。」
「現在就算做切除手術也沒有辦法,除非你能夠找到國外的頂級專家,來進行切除手術!」
別的不說,就說國外的頂級專家,沈隨歡都怔住了。
這要一筆天文數字吧?
頂級專家,不僅是有錢,還得有權,才能請得起的人!
她現在身上就只有顧枝給的幾萬塊錢,這夠什麼?
沈隨歡心口抽疼,蒼白的臉卻揚起淡淡的笑,「就算找到頂級專家,我的這一場手術又能有多大的成功率呢?」
醫生斟酌了一會,慢慢地吐出一句話。
「癌細胞已經擴散,手術的成功率在……百分之十。」
轟然之間,沈隨歡眼眶就紅了,淚水在眼睛里打轉。
百分之十。
她要用一筆天文數字,去國外找頂級專家做手術,至少也得一千萬。
去換取一場不到百分之十的手術!
別說醫生,就連沈隨歡自己心裡都沒抱著任何希望了。
醫生勸說她,「如果真的沒有辦法,你現在的情況已經沒有三個月了,你沒有發現嗎?疼痛的次數越來越多,血也會一直止不住。」
「沈小姐,你若是早些做手術……」
沈隨歡流著淚打斷他,「不用了。」
「謝謝醫生。」
她麻木的拿著包,頂著一張滿是淚痕的臉走出診室。
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體內的力氣彷彿都抽幹了,現如今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三個月不到了!
她還能做什麼?
哪怕喜歡拍戲,哪怕想要賺錢,她連手術費都湊不夠,她還接戲做什麼?
現在她的時間是真的已經開始倒數了。
三個月之後。
就是要過年了啊……
她這副殘破的垂死之軀,就要凄慘的死在萬家歡樂的新年啊。
鋪天蓋地的絕望和恐懼,如潮水洶湧而來。
她真的要死了。
她也不是沒想過,去找慕青幫忙,可是慕青有什麼理由救她呢?
一千萬,用來救她不是浪費嗎?
她不能再拖累任何人了,慕青和慕家的關係本來就不好,現在她更要和慕青保持距離。
雖然,在慕衍之面前說了故意說了很多讓人誤會的話。
但她還是要和慕青劃清關係。
沈隨歡失魂落魄的回到小旅館,顫抖著拿出手機,給劇組那邊回了電話,她拒絕了那邊的邀約。
劇組那邊的人顯然很意外,這麼好的一個機會為什麼她要拒絕。
沈隨歡沒有多說,她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沒必要再去接其他的戲了,等過幾天去把《大漢風華》的戲完成了,她就可以回沈家溝安靜的等死了。
是啊。
她如今不過才二十五歲啊,一個女人最好的年紀,燦爛如花。
她卻要零落在泥土裡,枯萎死去。
掛斷了電話之後,沈隨歡無助的捧著沈澄的骨灰罐哭了出來。
弟弟啊!
你等我啊。
等我。
我明天就帶你回沈家溝把你葬在祖墳里,過幾天就是簡彤的訂婚禮了。
我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的!
她和慕衍之害死了你,他們的婚禮我不會放過的。
我會讓他們婚禮變成葬禮!
沈隨歡已經被逼到了這個地步了,她什麼都不怕了。
慕衍之和簡彤,總是要有一個人陪她去死的。
他們都該為沈澄的死付出代價。
沈隨歡要先回沈家溝,她沒告訴其他人這個消息,就只給慕青打了一通電話。
她告訴慕青,請他繼續幫忙聯繫顧枝,如果有了顧枝的消息,一定要及時告訴她。
慕青全部都應下了。
然而。
沈隨歡到車站坐車的時候,她進了一趟洗手間,在拐角處,一個男人就追了上來。
男人手一揚起,就劈向了她的後頸。
沈隨歡還沒反應過來,就昏沉的倒了下去。
眼前的視野,一瞬間被黑暗吞噬。
而她包里的骨灰罐也掉在了地上——
沈隨歡沒回到沈家溝,半路就被人截走了。
出手對付她的人,這一次不是簡彤,也不是沈伊人。
而是……慕家的老太爺。
慕衍之的爺爺,慕青的父親。
沈隨歡被帶走的消息做得很隱秘,即便是慕衍之也沒有得到消息。
先知道消息的人是陸籌。
他需要沈隨歡的腎,一直就派人關注著沈隨歡。
沈隨歡的命只能是他的。
其他人,都不能奪走。
這一次,沈隨歡落到慕太爺的手裡。
陸籌並沒有急著出手,反而還心情很好的喝著紅酒。
豪華的別墅客廳里,陸籌肆意悠然的斜靠著沙發,一條長腿翹在茶几上,那雙眼裡,盛滿了世間所有的邪惡。
「大少,慕太老爺這個人下手快,也狠,我們要是再不出手……」特助在一邊憂心忡忡的道。
陸籌眯起一雙狹長的眼,燈火照得他臉龐忽明忽暗的。
「急什麼?」
「這還不急?要是慕老太爺把人弄死了,唐小姐……」
陸籌薄唇一勾,弧度冷冽,「我陸籌要保的人。」
「哪怕對方是閻王爺,也要給我幾分薄面。」
「慕老太爺,我承認他目前是強悍的對手。」
「但是,你別忘記了,慕衍之和慕青都在爭她啊!」
「讓一個沈隨歡,挑起慕青和慕衍之之間的鬥爭,我則坐收漁利。」
陸籌言語間,流露出強大的自信,彷彿一切盡在掌控。
「就怕……慕青不會為了沈隨歡和慕家作對。」特助苦著一張臉,「而慕衍之對沈隨歡也並不好啊,否則為什麼會離婚?」
陸籌放肆大笑。
「所以我說不急啊,先試他們一試。」
「如果都對沈隨歡毫不在意,那麼……我要沈隨歡的命,就是輕而易舉!」
特助又嘆息,「可是大少,如果唐小姐知道您這樣做,她一定不會答應的。」
唐思,被陸籌保護得太好。
陸籌沾染了人世間所有的邪和狠,但唐思卻單純而柔善,似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蘭花。
唐思如果知道,多年前她身體里的那個腎,就是沈隨歡的……
她只怕是再柔弱,也要和陸籌決裂啊!
唐思是想活,但不想自己的生命是建立在別人的犧牲之上的。
不論這個人是不是她的妹妹,都不可以。
陸籌頓了頓,眸子劃過一抹銳利。
「她什麼都不會知道。」
「死人,又怎麼能透露隻言片語呢?」
……
被打暈的沈隨歡睡了很久,她在昏沉中醒過來,後頸痛得要斷掉。
這些人把她帶到了一個破敗的倉庫,這裡在哪裡,她並不知道。
只知道負責看守她的那幾個人,面容冰冷,像極了煞神。
「你們要幹什麼?」沈隨歡無助的掙扎著,手腳都被粗糙的繩索捆綁著,內心生出一股極大的不安。
難道又是簡彤?
「奉老太爺的命令,送你上路!」
黑衣男人招手,身後就有人拿來了一支針筒。
「沈小姐,冤有頭債有主,你也別怪我們,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
「老太爺讓你三更死,我們不敢留你到五更。」
「這針筒里是老太爺特意吩咐人為你準備的新型病毒,很快,你不會疼很久的,就沒知覺了。」
「老太爺說,你曾經做過慕家的兒媳婦,怎麼也要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沈隨歡狠狠地僵住,全身發抖。
新型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