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冷漠的字眼，狠狠地砸到了顧枝鮮血淋漓的心裡。

她狼狽的癱軟在地，手背上的燒傷擠出了噁心的膿血，但她好像不覺得疼，她空洞的瞪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她心，沉到了深淵裡。

好像，又被無數把的刀劍戳穿，來來回回的刺疼，讓她不敢呼吸。

因為……她呼吸都會扯疼喉嚨間的撕裂灼痛。

她想，她或許是真的成為了一個啞巴。

她再也，沒有辦法說話了。

她的嗓子，被沈伊人那個魔鬼毀掉了！

但她不恨沈伊人，一點都不。

因為此時此刻，她胸腔里爆發出強烈的冰冷恨意，逼得她的眼睛都泛紅如染血一般。

她恨傅璟寒！

她恨的是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傅璟寒！

他知道沈伊人害她，他什麼都知道。

他選擇視而不見。

因為，這是她要付出的代價。

因為……是她害死了傅如意。

可是傅如意，不該死嗎？

她的眼睛那麼紅那麼紅，卻麻木到流不出一滴淚。

她顧枝，傾盡顧氏集團注資傅氏，她錯了嗎？

她到底錯在哪裡？

在她迷茫之時，傅璟寒緩步走近她。

他那鋥亮的皮鞋，重重的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顧枝，我說過，你害死如意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成為啞巴的感覺怎麼樣？你現在一定很絕望吧。」

「但是，你這下賤的身體，即便受再多的傷痛和折磨，也比不過如意的一根頭髮絲！今晚，你就跪在這裡，給我向如意贖罪！」

顧枝已經懶得掙扎了，就那麼木然的盯著他。

她看著，看著，突然就發出瘋狂的笑聲。

她笑啊，笑得一臉的血和淚。

傅璟寒。

為了傅如意那個虛偽的女人，說她連傅如意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笑話。

她堂堂顧氏千金，會比不過傅氏一個收養的養女？

是傅如意，不配和她相提並論。

但是即便是她心裡這麼想，又能怎麼樣呢？

自從傅如意死後，傅璟寒剷除顧家，每年基本上有大部分的時間，她都會被丟到這裡來下跪！

傅璟寒告訴她，她跪多久，就可以見可可多久。

笑話啊，這一切多可笑啊。

她要見自己十月懷胎，難產生下來的女兒，她還要跪在丈夫的小三靈牌前認錯！

這是天下最荒唐的事情。

拼著最後一口氣，滿心不甘痛恨的顧枝，她掙脫了他的桎梏。

她就著流血的手指在地面上寫字。

『傅璟寒，你殺了我！』

以前顧枝求生，現在她求死！

她成了一個啞巴，再也不能說話的啞巴。

她還想要怎麼翻身？

就算她還有這一張不錯的臉，但是哪個位高權重的人物會要她這個啞巴？！

傅璟寒雙眸冷冽，無情道：「你想死？死了，就是便宜你了。我是不會這麼讓你死的，我要你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

「我還要你生個孩子，叫如意媽媽，以後逢年過節去給如意掃墓呢，你怎麼能死呢？」

「你成為啞巴正好，反正……做那事的時候，我也不想聽到你發出的任何聲音，因為讓我反胃！」

傅璟寒冷笑著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炸彈，要把顧枝炸裂成殘渣碎片。

她在滿目荒蕪里，連呼吸的力氣都沒了，承受著肝膽俱裂的痛楚。

他不讓她去醫院，就是要她成為啞巴？

讓她被佔有的時候不能發出任何的聲音？

是怕她……發出聲音，就不像傅如意了嗎？

是這樣嗎？

她的思緒宛若飛到了很遠的地方，臉上的表情都是獃滯的。

因為太過心痛，顧枝很久很久……都沒辦法回神。

她吃力的呼吸著，淚水滾落，苦澀的淚滲到喉嚨里，撕心裂肺的疼啊。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整個視野都在天旋地轉，顛倒。

傅璟寒卻愉悅地勾起唇角，那張輪廓柔和的俊臉，變成了一塊寒玉。

「顧枝啊，別說我對你不好，我們這麼多年夫妻，看在你為我生了一個孽種的份上，別說我沒有給你活路，你不是要我報恩嗎？你們顧家幫了我，我現在就報答你，你自己選擇！。」

傅璟寒抬起腳，用腳尖挑她血污的下巴。

他眼裡的光帶著病態和偏執，恍若一座陰暗恐怖的地獄。

顧枝只覺得，內心不詳的預感更甚了。

她甚至可以猜到，傅璟寒嘴裡說出來的選擇和報恩，一定不是什麼好話！

甚至有可能，會摧毀她。

他的聲音又響起，「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給我生孩子，讓孩子叫如意做媽媽。」

「二……」他突然一頓，話鋒是急轉直下的鋒利寒冷，浸得人心臟都在發顫。

「我已經聯繫好了，最好的整容醫生。」

他緩緩地笑道，「把你這討人厭的臉徹底毀掉，整容成如意的模樣好不好？」

「那樣，我會對你好一點，你不是說你愛我嗎？那就徹底變成如意，你覺得怎麼樣？！」

「恩？！」

轟隆——

顧枝全身僵住，片刻之後瘋狂的顫抖，她瞳孔劇烈的收縮，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拚命地推開傅璟寒，她像看到魔鬼一樣往後爬——

瘋了！

他瘋了！

傅璟寒這麼愛傅如意，他已經瘋了啊。

他怎麼能夠喪心病狂到，想到要把她整容成傅如意的臉？！

她不！她不要！顧枝就是顧枝，怎麼能換傅如意的臉？

她會被自己噁心死的。

傅璟寒他已經不是人了！他不是！

他是索命的閻羅。

往日多愛他，現在就有多怕他，恨他。

那個彬彬有禮的傅少，他死了！

她還沒喜歡上他的時候，兩人都在一個學校念書，在一次學校組織的郊遊活動里，她來了大姨媽。

大姨媽弄髒了褲子，她那是第一次來事，她怕得不行。

傅璟寒是她的學長，他把校服脫給她擋住了褲子。

他還帶她去小賣部，買了衛生棉。

穿著他校服的顧枝羞得臉都紅了，她知道傅璟寒是誰，也認識他。

她鼓起勇氣對他道謝。

陽光下穿著短袖的高瘦少年，輕佻的對她吹了個口哨。

「小學妹要謝我，那就做我女朋友吧？」

他那時候，是學校里最花心風流的校草！

顧枝當時就一巴掌給他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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