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

簡彤還要叫慕青姐夫？

這話一出，慕衍之那張刀刻般的俊臉已經冷到不能再冷了，周身都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他死死盯著他們兩個人。

「慕青，你怎麼說也是我們慕家的人，就算你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私生子，可你要娶一個破鞋，你就不怕爺爺打斷你的腿？」

「小叔叔啊，我好心勸你一句。」

慕衍之一雙眸子里，都鋪開了殘忍恐怖的血紅，宛若人間煉獄。

「你不是昨天才被爺爺打了一頓嗎？怎麼，這麼快就忘了傷疤了？你難道忘記了，你昨天吐血狼狽的樣子了么？你有多少膽子，敢和爺爺對著干？」

聽到這些話，反應最大的是沈隨歡。

她本就慘白的臉，一瞬之間就白到透明，瞳孔灰暗而空洞。

她驚愕的嘶聲道：「吐血？挨打吐血？」

她不在乎慕衍之罵自己是破鞋，她也聽過比這更惡毒百倍的話。

但是……

慕衍之說慕青昨天才被打到吐血，他為什麼會吐血？為什麼會被打？

為什麼慕老太爺，要對慕青這樣狠？

沈隨歡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滾。

「慕青，你受傷了嗎？你告訴我，你傷在哪裡了？你不要管我了，你快走。」

沈隨歡急得聲音都哽咽了，「你的傷好了嗎？」

能夠把人打到吐血，沈隨歡就算沒有親眼在現場看，她也能夠想象出那有多重。

慕青溫柔地望著她，「沒事，我沒事了。」

「就是耽擱了你的事，害你受這麼嚴重的傷，你不要在乎。」慕青好心道。

他一臉的滄桑疲憊，眉眼之間的痛楚清晰可見，但他總是笑著的那一個人。

他總是笑著告訴她，他沒事。

他用笑容掩飾了心裡所有的木然和疼痛。

沈隨歡淚目了，手指艱難抓住他的衣角。

「怎麼會沒事，他說你吐血了，為什麼要打你？你快走吧。」

「你不要再幫我了，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沈隨歡怕了，身體顫抖不止。

「我不想看到你又受傷。」

慕青是個好人，是個這麼好的人。

她不知道他被打吐血是不是因為自己，但是昨天她打電話找他幫忙，那個時候他那麼虛弱，應該就是才受過傷。

他在最虛弱的時候，都沒有忘記要幫她。

她怎麼還能拖累……這麼好，這麼好的慕青呢？

沈隨歡的心比受傷的手指都更疼了，好人總是要受到這麼多的折磨和欺壓。

慕青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他是清風朗月的君子。

本來慕衍之故意說這些話，是為了打慕青的臉。

他萬萬沒想到，反而換來了沈隨歡對慕青的心疼。

看到沈隨歡為慕青哭得淚如雨下，生不如死。

活像挨打的人是她一樣！

慕衍之剛才心裡那一丁點的得意，就消失無蹤。

他握緊拳頭，額頭上的青筋都綻出來。

現在慕青站在沈隨歡面前，是以保護者的姿態抵擋住了他的視線。

沈隨歡就躲在慕青的身後，哭得凄慘。

「沒事。」慕青的那一隻手，安撫性的落在了她臉上。

他餘光掃過慕衍之狂怒陰沉的臉，唇角勾得愈發好看。

「隨歡是個好姑娘，為了好姑娘挨打，值得。」

隨歡……

是個好姑娘。

空氣無聲的安靜下去，每個字都像是斜風細雨，或是溫柔月光，輕柔吹拂過她千瘡百孔的心。

她一人走過遍地荊棘留下來的滿身傷口，都瞬間在癒合。

因為。

有人說她是一個好姑娘。

沈隨歡整個人都怔在原地，腦海里是嗡嗡亂叫的吵雜聲音。

但是她眼前的所有景象都虛化了，唯獨慕青白皙如玉的清俊臉龐，在她眼前清晰的放大。

她眼睛一眨，淚水再次滾滾而落。

沈隨歡的嘴唇張闔，喉嚨里發出破碎而哽咽的聲音。

她抓住他的手臂，當著慕衍之的面前，一字一句地對慕青道。

「慕青……也是好人。」

她吞咽了喉間的疼痛，凝望著他深邃的眼。

「慕青……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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