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空氣驟然就安靜了下去,沉寂無聲。
慕衍之用一種很陌生的看著傅璟寒,好像現在才真的認識他一樣。
顧枝沒瘋。
這是傅璟寒要偏袒沈伊人。
慕衍之的目光複雜無比。
因為像一個人,所以他連最基本的是非錯對的都不追究了嗎?
沈伊人灌顧枝硫酸水,是不是為了傅璟寒報仇,他不知道。
但是他覺得,一個女人可以想出這樣毒辣的辦法。
那這個人,也沒有那麼無辜吧?
慕衍之在這裡倒是旁觀者清,他沒想過,他又有多相信簡彤。
而顧枝,她重傷的身體狠狠地一僵,胸腔里翻湧著血腥味,她卻用力的咽下去。
她咽得下去血水,卻咽不下去眼眶裡的熱淚。
硫酸水……是她自己喝的?
是她精神不正常,所以她喝硫酸水?
哈哈……
她真的很想笑啊,很想大聲的笑出聲音。
但是喉嚨好像被鮮血糊住了,不管她怎麼用力的張開嘴巴,都發不出一點聲音,反而冷空氣吸到喉嚨里,讓她難受。
雖然慕衍之用了急救辦法,但是她覺得。
她可能……喉嚨真的毀了吧。
她也不想解釋什麼,只是很想笑。
她在笑自己。
反正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傅璟寒就算知道真相,永遠都只會偏袒另外一個人。
不管是沈伊人,還是傅如意。
她們不管是誰,都比她顧枝來得有份量。
她真是瞎了這一雙狗眼,會資助破產的傅氏東山再起。
她付出了顧氏,換回來的是這一場遍體麟傷的婚姻。
她後悔啊。
她真的後悔啊,為什麼要逼他娶自己呢?賭上整個顧氏,害死父母,把自己變成不人不鬼的模樣。
他還要狠狠地踐踏她!
顧枝真的不想再隱忍了,她不想為了女兒委曲求全了。
她想用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去報復傅璟寒!
她不愛他了。
早就不愛了,她終於明白了,送上門的女人不值錢!
哪怕她是顧氏的千金小姐,哪怕她是耀眼明珠,她在傅璟寒眼裡不值一提!
顧枝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她艱難地從擔架上抬起頭,那張臉布滿血污,看不到本來的顏色,眼睛里的疼痛和絕望卻鋪天蓋地的湧來。
視野,一瞬間就模糊。
滾滾熱淚簌簌而落,
她想說話,她想告訴傅璟寒。
你有眼無珠。
我救你,幫你,愛你,護你。
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傅氏是靠著我們顧氏才能起死回生的。
只要我不死,我就要你傅氏家破人亡!
傅璟寒和顧枝的目光隔著夜色對撞在一起。
傅璟寒眼底掠過冷酷的暴風雪,他陰冷道:「慕二,這裡的事情不要你插手了。」
「你可以回去了。」
說完,傅璟寒又吩咐自己的人。
「把顧枝帶走!她這種人,既然這麼喜歡喝硫酸水,還看去什麼醫院?去醫院不是也浪費錢嗎?」
沈伊人這心情就和坐過山車一樣,她忍不住偷偷的勾唇。
心情真的是太好了。
她真的料不到,傅璟寒居然會這麼偏袒她。
看來,傅璟寒是真的很喜歡她這張臉的。
她只是有一張這樣的臉,傅璟寒都這麼愛她。
哈哈,什麼顧枝啊,狗屁不如啊。
連醫院都不讓她去,傅璟寒比她更狠。
傅璟寒的人走過去,把顧枝從擔架上拽下去。
這麼一扯,顧枝終於忍不住,嘔吐出了一口發黑的鮮血。
凌安看向自己的主子,眼神詢問。
慕衍之動了動嘴唇,「璟寒,讓她去醫院吧。」
「慕二,你怎麼今天想要做救世主了?」傅璟寒攬著沈伊人的肩膀,似笑非笑的看過去。
傅璟寒已經不悅了。
傅璟寒素有笑面虎之稱,越是笑得開懷,就證明他越憤怒。
慕衍之握緊了拳頭,他也覺得犯不著為了一個顧枝和傅璟寒鬧起來。
四大家族之間,都有著生意往來,沒必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觸對方的霉頭。
但是慕衍之還是冷冽的道:「璟寒,她再怎麼說,也是你女兒的媽媽。」
「慕二!」傅璟寒截斷他的話,皮笑肉不笑,「你今天管得太多了,我沒有女兒,那不過是個孽種而已。顧枝,又算哪門子的媽媽?」
顧枝突然發出凄厲的叫聲。
她的女兒不是孽種。
可可,是她的女兒。
顧枝恨到雙眼血紅,但還是掙脫不開保鏢的桎梏。
傅璟寒都說到這份上了,慕衍之沒有再開口了,他看了顧枝一眼,就轉身走了。
凌安收回同情的眼神,也緊跟著慕衍之的步伐。
傅璟寒不讓顧枝去醫院,直接就把人帶回了別墅囚禁起來。
在他眼裡,顧枝就是死了,他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他只是恨顧枝不死。
這個賤人的生命力真的是頑強!
她居然能撐到今天!
她若是死了,說不定他就放過她了。
至於沈伊人灌她硫酸水,他知道。
但是那又怎麼樣?他心冷如鐵,甚至覺得顧枝都是報應,她受的苦還比不過他失去如意的痛。
慕衍之無功而返,沈隨歡一直沒睡覺,在焦急的等他回來。
她沒等到慕衍之,倒是病房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簡彤。
看到簡彤大半夜跑到這裡來,沈隨歡她的臉色更是蒼白失色,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喑啞的聲音。
「滾……。」
她的舌頭才縫合好,不能說話,但是她按耐不住,而且不說話真的是很不方便。
因為舌頭疼,她說話都很慢。
簡彤笑呵呵的走上前,甜美的臉蛋上掛著笑容。
她冷哼一聲,「滾?你叫我滾,我就滾,那我不是太沒面子了?」
「沈隨歡,該滾的人是你吧。舌頭都咬斷了,還能勾引男人,我對你簡直是佩服到五體投地啊!」
「你到底給衍之灌了什麼迷魂湯,他居然幫你去救顧枝?你是不是又陪他睡了?!」
簡彤頓時就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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