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哥哥。
如果有來世,我不想再遇見你了。
我真的……一點都不想遇見你。
如果我早知道你這麼狠心,你根本就不記得我。
我根本就不會為了你,而離開沈家溝,回到這不屬於我的簡家。
為了你,我孤獨遠走,背水離山。
到頭來,我的結局就是這樣凄慘的死在你安排的羞辱之下。
哦。
不。
我沒有被羞辱,我沒有……
我清白的來,乾淨的走。
汨汨不斷的血水在口腔里肆意的瀰漫,她感覺到有東西不停的從唇邊流下去,但她連擦嘴的動作都做不到。
她的眼睛也緩緩地閉上了,自此眼前的所有畫面都破碎成一場雪花飛散。
而她珍之重之放在回憶里的那個清秀少年。
他突然就出現在她滿是血紅的視野里。
他依舊那麼溫柔的笑著,眼睛里的星星耀眼無比。
他在遙遠的荒蕪里,對她慢慢地揚起手。
他再次張開了雙臂,用那麼溫潤的聲音說。
『跳下來吧。』
『我會接住你。』
她的嘴角無聲地扯開,露出一抹虛無縹緲的笑。
『好。』
意識又是一沉,她徹底昏死過去,躺在車上,再也不會動一下。
濃重而刺鼻的血腥氣在逼仄的車廂內反覆的流動,刺激著在場每一個人的鼻腔,這一切都像死了一般的寂寥無聲。
因為失血過多,她本就迷糊的思緒已經飄遠,整個人都變得越來越輕。
就在她覺得她要死了的時候,有人暴怒的一腳踹開驚恐不已的保鏢,衝到她的面前。
他青筋暴露的雙手按住她瘦弱的肩膀,把她整個人都拉拽起來。
她的臉,就那麼撞上了他的胸膛,人弱得像一片浮萍。
嘴巴張闔之間,濕潤滾燙的血水在他西裝上印出大片模糊的血紅。
慕衍之低頭一看,心神狠狠地一震,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里,此時浮現出了一抹震恐。
她滿嘴的血染到他的西裝上,那些血,滾燙得嚇人,隔著這厚重的西裝也狠狠地燙破了他的胸膛肌膚。
他的心口,又窒息又悶疼,彷彿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他的聲音嘶吼,「沈隨歡!」
「你不能死!」
「你欠我的還沒有還清,你不能死!」
「你給我撐住,你要是死了,我會砍掉顧枝的手腳,狠狠地折磨她!」
「你聽到了沒有?」
她飄遠的思緒又被抽回幾分。
哪怕人被他用力的扶著,她還是一片輕薄的紙人,身體左晃右晃,小臉也在發抖。
她沒回應他。
舌頭痛到要斷了,說不出一個字。
只是,她心裡很涼啊。
她都咬舌自盡了,她都決定要死了,再也不污他的眼睛了。
他為什麼……還是要不放過她呢?
她到底欠了他什麼?
她身上的這些傷口,雖然不是他親自導致的。
但是樁樁件件,都是因為他而起。
她找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按在地上踩,把她推下深淵地獄。
她錯了。
眼看著沈隨歡又要昏死過去。
「快給我開車去醫院!」慕衍之又吼道。
被踹的保鏢猛然回神,連忙繞到主駕駛位上,開車就走!
車子瞬間就漂移出去,沈隨歡的身體又要倒下去。
慕衍之條件發射的把人抱到懷裡,用雙臂抱緊了她。
沈隨歡在他懷裡,眼睛緊緊地閉上,一張小小的鵝蛋臉上布滿了血污,氣若遊絲。
慕衍之第一次發現,他心裡這麼不舒服,氣得要殺人。
她這麼有骨氣,那又為什麼要和林啟盛翻雲覆雨?
慕衍之鬼使神差的撩起她的連衣裙,她盈盈一握的腰就出現在眼前。
那腰,很細,細到好像營養不良,彷彿就是一具骷髏,即將就要死了!
她……什麼時候這麼瘦了?
他沒發現,自己的黑眸里不僅有詫異,還有一絲絲的擔憂。
他看她的后腰,那裡雪白一片。
哪裡有林啟盛所說的紅痣呢?
倏然間,慕衍之抱著人的手臂就是一緊。
他的眸子里盛滿刺骨的怒火,「林啟盛是污衊你的,你為什麼不說?」
他誤會她了?
她沒和林啟盛做那不堪入目的風流事,她沒有被林啟盛碰。
可她……為什麼不說?
她執意決絕到咬舌自盡,到底又是為什麼?
慕衍之的心裡本就五味陳雜,難受得很。
現在知道他可能是誤會她了,他的心中就更複雜了。
有那麼一絲絲的愧疚……
這是沈隨歡咬舌自盡,拼盡生死所換來的。
她換來的,也就只有那麼一點點的愧疚。
就那麼一點。
說不定還抵不過她流的血,受的痛。
沈隨歡若是清醒的,只怕也會笑。
慕衍之親自抱著她跑進醫院,把一身是血的人交到醫生手裡。
他和護士他們一起推著她進去,要不是護士說手術室不許家屬進去,他都要急奔進去了。
手術室的門關上,他眼前關於她的臉也徹底消失。
慕衍之看著手術室門口亮起的門燈,硬是有種要把林啟盛挫骨揚灰的衝動。
林啟盛那個結巴!
他怎麼敢這麼毒!
他一次又一次的欺負他的人,是真的沒有把他慕衍之放在眼裡。
他不會放過林啟盛的!
慕衍之心煩氣躁的把西裝脫下來交給了趕來的凌安。
凌安也聽說了沈隨歡咬舌自盡的事,頓時臉色大變。
「慕總,這該不會……」
「閉嘴,滾去查查顧枝在哪裡,把人撈出來!」慕衍之眼底閃過一抹戾氣。
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沈隨歡去找林啟盛,除了是為了顧枝的事,還能是為什麼?
沈隨歡為了顧枝這朵柳州之花,都求到了簡家去了。
他心中更怒。
她可以拋卻自尊,弄得一身狼狽,可以找林啟盛,可以去找簡老爺。
她就是……不肯來求他慕衍之!
她倒是做得乾脆,說要斷乾淨,就真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的關係。
是他自討苦吃,是他下賤,居然還想幫著這個女人把顧枝撈出來。
他也恨自己的心軟,但是……
一呼吸啊,他就會聞到那股血腥味。
他就忍不下心了。
就當是這次誤會她,給她的補償!
是的,只是補償而已。
絕不是因為別的什麼,他馬上就要娶簡彤了,也絕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簡彤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五年了。
凌安小心翼翼地道:「在精神病院里,我這就讓吩咐人去辦。」
慕衍之白皙的下巴微點。
「璟寒那裡,我會親自打電話。」
他雖然認定顧枝和沈隨歡一樣都不是什麼好女人。
但是沈隨歡要救,他就幫她一次。
慕衍之為了沈隨歡讓人去救精神病院里的顧枝,這消息不知道是怎麼走漏風聲了,被簡彤知道了。
簡彤恨得牙痒痒,當即就打電話給沈伊人。
「伊人,顧枝那裡你絕不能再心慈手軟了,傅璟寒這些年包養你從來不碰你,你要是不早點弄死顧枝,傅璟寒怎麼會碰你?」
「你也知道我們的地位有多不穩固,你要早點懷上傅璟寒的孩子!」
「你趕緊去,讓林啟盛那個蠢貨幫你收拾顧枝!」
「如果一旦出事,林啟盛就是最好的擋箭牌!」
「他蠢鈍如豬,連誰為他賣腎賣血湊錢都不知道,他活該被你玩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