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屈辱的咬著嘴唇，死死的咬著，口腔里很快就瀰漫開一股血腥氣。

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可是還是不想這麼做，脫掉她的衣服，她就徹底成了慕衍之口中那種臟女人。

她不想讓自己變髒。

但是沒辦法了。

林啟盛他不會放過顧枝……

她只是變髒了而已，這樣就可以換來顧枝的生路，她為什麼要害怕？她為什麼要猶豫？她不應該害怕退縮的！

於是……

沈隨歡深呼吸一口氣，用了所有的力氣，她這才顫抖著伸手把連衣裙腰側的拉鏈——

一點點的拉開。

在這樣極致安靜的空氣里，拉鏈一點點劃開的聲音，都是那麼的清晰明了。

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碾磨著她的心臟，活生生的掏出一個血窟窿。

不管用什麼東西，都再也填不平。

「過來。」林啟盛高傲的招手。

沈隨歡抬起兩條有些僵硬的腿，走了一步。

「吻我。」

林啟盛飲了一口紅酒，漂亮的喉結上下滾動，惑人無比。

沈隨歡麻木的坐在他的身邊，聽到了他的指示，但她怎麼也沒辦法再做下一步的舉動。

吻他。

啟盛哥哥啊，你知道不知道，親吻只有熱戀中的情侶才能有的？

啟盛哥哥……

你知道嗎？你這樣傷害我，我的心有多疼啊！

面對她的猶豫，林啟盛眼神一冷，手一揚，杯子里的紅酒就全部灑到了她的臉頰上。

嘩啦——

突如其來的冰冷捲走了她的所有知覺。

下一秒，林啟盛手裡的杯子已經砸碎在地上。

「你不願意？」他冷笑。

他不嫌棄她臟，開出幫她救顧枝這麼豐厚的條件，她還是不願意碰他！

他已經不是結巴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踐踏的私生子。

憑什麼，她看她的眼神，還是那麼的嫌棄？

到底，誰才該踐踏誰？

林啟盛是想羞辱她的，看到她這個反應，他才驚覺被羞辱的人是自己。

她還是不屑他。

她對其他男人也是這樣嗎？

不，她對慕衍之不是這樣。

她為慕衍之懷過孩子，不知羞恥的爬了慕衍之的床，投懷送抱！

「好，那我就讓人把顧枝往死弄！」

「反正，她就是缺胳膊少腿，傅璟寒也不會在乎！」

「不要！」沈隨歡頂著一臉的酒水，慌亂地撲過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她生怕他要讓人折磨精神病院里的顧枝啊！

「我伺候你！」

「我真的伺候你……」

於是，巨大的驚恐之下，沈隨歡就真的痛苦的閉上眼睛，一點點的往他的唇上貼去。

靠近他的時候，她渾身都在顫。

她現在這模樣，說不出的委曲求全。

林啟盛那顆自卑而敏感的心，也更是憤怒無比。

親近他，就有這麼難受嗎？

他是垃圾嗎？他是病毒嗎？

他們都是有殘缺的人，誰又能看不起誰？

沈隨歡忍得太辛苦了，她越是強迫自己去吻他，習慣他。

可她內心對這種事的抗拒卻愈演愈烈，等她還沒貼上他的唇。

突然之間，一股噁心的感覺從五臟六腑涌了上來。

她一把推開林啟盛，轉向一邊嘔吐著。

「沈隨歡！」男人那張臉鐵青，他暴怒地低吼。

原本那張英俊儒雅的臉，也因為憤怒而猙獰。

她居然要吐了？

她要吐！

這一瞬間，林啟盛的心都燃起了大火，要把沈隨歡燒死。

沈隨歡臉色煞白，噁心到嘔吐。

她沒辦法啊！

她還是堅持不下去啊！

在萬念俱灰那一片刻，她看到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

幾乎是下意識的，沈隨歡一把抓過，用力的把鋒利的刀刃抵在了纖細白皙的頸上。

銀白鋒利的刀鋒，映出她含淚通紅的雙眼。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絕望的哭訴，「不要逼我了，求求你！」

「我知道你恨我，你就是恨我，你恨不得我死。只要你救我的顧姐姐，我就死在你面前，好不好？」

「啟盛哥哥，我用死來償還你這些年受的罪好不好？夠不夠呀！我滿身的血，能不能平復你的恨？」

沈隨歡頭髮凌亂，一張臉白到慘白，她握著水果刀的手在發顫。

林啟盛目光陰鷙，周身環繞著一股森冷的氣息。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寧願死，都不想他碰她！

她寧願死啊！

他從五年前到現在，還是一敗塗地的輸家！

極度的憤怒和仇恨，使得林啟盛的雙眸猩紅。

「你敢！」

「你若是敢死，我讓顧枝給你陪葬！」

沈隨歡屈膝跪在他面前，「啟盛哥哥，我求求你。」

「我願意一死了之，我死了，你就不會這麼恨我了……」

「我不喜歡你，我不能答應你這樣的要求，除了這個，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沈隨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思緒還是混亂不堪的。

她早已經是傷痕纍纍，如今走到今天，已經是撐著最後一口氣了。

她不想死了，都還被慕衍之罵她臟！

所以，她願意死。

林啟盛緩緩起身，冷漠而嗜血的雙眸俯視著她。

「死？」

「讓你死有什麼好玩的？」

林啟盛的聲音冷得刺骨，「既然你不想伺候我，好，那我們換一個玩法。」

「你不肯伺候我，你是還想著用你這張臉出去勾引其他男人，行……」

他倏然地就笑了，如魔鬼一樣恐怖。

「我要毀了你的臉，看你還怎麼挑客！」

「等你沒了這張臉，變成一個醜八怪，那些野男人還會多看你一眼嗎？」

說到這裡，林啟盛就陡然逼近她。

沈隨歡的心，如墜冰窖。

她一直忍著淚水，但此時聽到他要毀了她的臉。

她的眼淚，就像是斷線的珍珠往外滾。

沈隨歡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她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時光都快枯萎，淚流滿臉的她舉起了手裡的水果刀！

尖銳的刀鋒，對準了她慘白的小臉！

她凄厲大笑，「林啟盛，只要我毀了我的臉，我讓你開心了。」

「你就能救顧姐姐。」

她僵硬地笑了一下，說不出的凄絕，「好！」

「我毀給你看！」

落音那一剎，她就舉刀用力划向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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