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驟落,轉眼間,天地間的喧囂折盡。
沈隨歡單薄纖瘦的身體在夕陽里無聲的顫抖起伏。
老管家的聲音不大,可是那些話語和著微風穿過沈隨歡的耳畔,還是讓沈隨歡感受到了肝膽俱裂的劇痛。
幾乎是一瞬間,她的眼角就剋制不住的泛紅了,喉嚨好似被一隻手給掐住了,只有窒息的疼,連一口氣都喘不過來。
她的爸爸說,他只有簡彤一個女兒。
她沈隨歡是沈小姐,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還有……
她要是再不走,她的爸爸就要放狗趕走她。
她才是他們的女兒,為什麼要被當作外人一樣驅逐呢?
為了簡彤,他們都不要她了。
那是不是……
在她親生父母的眼裡,她沈隨歡還比不過一條狗呢?
為什麼啊,沈隨歡真的好不甘心啊,真的覺得好不公平啊。
這些年吃苦受罪的人是她啊,他們為什麼就看不到她有多痛呢?
她的世界驟然就四分五裂,變成一片沉沉的黑暗。
沈隨歡縱然以為自己已經疼痛到麻木了,但是這些話還是讓她難受,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繼續用力的拍打著鐵門,手掌心的上傷口裂開,她也沒有罷休。
「不是……我才是他的女兒,求求您,讓我進去見爸爸一面好不好?求求您了!」
「爸爸,求求您……您可以不要我,我可以不進簡家,但我求您見我一面。」
「一面,就一面就好。」
沈隨歡身子發著抖,如火的夕陽從側面映上她的臉,照亮了她眼底的灰暗和絕望。
「沈小姐,老爺不想見您。」
老管家沒有要開門的意思,無情的重複了一次。
「不。」
「不會的,爸爸是不會這樣對我的。」
「爸爸不會的。」
沈隨歡喉嚨一哽,就哭著說出了話。
「爸爸不肯見我,我就在這裡等她。」
老管家沒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沈隨歡依舊跪在那裡,彷彿等不到簡老爺就不死不休。
而另外一邊,簡彤早就知道沈隨歡來簡家找簡老爺了。
但她怎麼會讓沈隨歡得逞呢?
簡彤故意連試的婚紗都沒換,就也跑回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有慕衍之。
簡彤一看到跪在鐵門前的沈隨歡,她就走過去,假惺惺的開口:「姐姐,你這是做什麼啊!你是回自己家,怎麼還跪在這裡呢?爸爸不想見你,我這就進去求情,爸爸一定會見你的。」
簡彤裝作焦急的模樣,哪怕她的臉還沒好,但是一身潔白的婚紗,依舊襯得簡彤氣質非凡。
簡彤嘴上說著關心的話,手卻是不管不顧的抓住了沈隨歡的痛手!
簡彤很用力的握緊,那長長的美甲都快要抓破了沈隨歡的手。
沈隨歡的手痛得發顫,連呼吸都停止了。
「你放開我……」
「不需要你假好心!」
沈隨歡的手又開始流血,繃帶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
她拚命地甩開簡彤。
簡彤這一身潔白的婚紗,太過刺眼。
沈隨歡一眼都不想多看,因為看一眼,就會體驗一次什麼叫做支離破碎的疼痛。
她也知道慕衍之來了,但她也沒有勇氣去看他。
他已經要娶簡彤了。
他和她,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了。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呢?我原本是在試婚紗的,知道你回來了,我特意趕回來,就怕你和爸爸起什麼爭執,你別這樣想我好不好?」簡彤演得一手好戲,說著眼角就濕潤一片,看上去受了很大的委屈。
聽了這些話,沈隨歡不住的翻白眼。
簡彤果然是隨時隨地都在給她挖坑。
「走,我帶你進去,我幫你和爸爸解釋清楚,爸爸一定會原諒你的。」
說著,簡彤就要再次拉她進去。
沈隨歡用力的甩她的手,冷怒道:「你演夠了沒有?裡面的人是我爸爸和媽媽,你算是哪門子的東西?我需要你為我求情?簡彤,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了?一個抱錯的野孩子,你在我面前擺什麼譜呢?」
沈隨歡怒不可遏,忍無可忍,也就無需再忍。
話音才落,簡彤就一幅受到天大打擊的樣子,哀戚的落淚。
「我我……」
「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只是抱錯的野孩子,可……」
簡彤話說到這裡,簡老爺剛好出來,他看到簡彤在哭,頓時臉色大變。
簡老爺抄起手裡的拐杖,就重重的敲在了沈隨歡的身上!
這一棍子,簡老爺敲得又重又狠,沈隨歡都是狠狠的一顫,痛得臉色煞白。
「誰准你欺負彤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