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笑了一下，側開身體讓開了路。

但他笑這一下，彷彿是在嘲諷顧枝的不自量力。

顧枝沒勇氣去面對那種冰冷的目光，在沈隨歡的扶持下，艱難地抬腳走向病房裡。

她的手，僵硬地推開了房門。

病房裡的床上，可可正乖乖的喝著粥，身邊是喂飯的保姆。

看到可可那張微白的小臉，顧枝倏地就哭了。

真好。

她的可可沒有事。

可可好好的，就是上天給她最大的恩賜。

可可從小就不會說話，但是她不是啞巴，而是得了自閉症。

她誰都不理的，所以傅璟寒才能那麼爽快的答應她的條件。

傅璟寒篤定可可不會和她走。

但是顧枝怎麼樣都要試試，她不相信可可不會和她走。

這也是沈隨歡第一次見到可可，小姑娘四歲了，梳著兩個好看的辮子，一張白凈的瓜子臉，斯文又秀氣，黑珍珠似的眼睛格外的漂亮，但是那裡面里卻沒有焦距，是很麻木的那種空洞。

可可不像顧枝，眉眼之間更像傅璟寒，活脫脫的就是傅璟寒的小翻版。

女肖父，是真的。

但是傅璟寒卻從來不曾給過這麼小的可可一點關愛，她對傅璟寒來說，只是羞辱折磨顧枝的一個工具。

傅璟寒可不會在乎一個孩子是需要爸爸的，畢竟可可只是……一個工具。

傅璟寒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可。」顧枝踉蹌上前，撲倒在床邊。

可可連眼睛都沒動一下，也不曾看她一眼，像個機器人一樣張開嘴喝粥。

她這個年齡，是最活潑好動的時候，但是可可卻一點都不好動，她身上沒有那種小孩子才有的朝氣。

她像是一株沒有養分的花，還未曾盛開，就已經頹敗。

「顧姐姐。」沈隨歡是知道自閉症的，她怕激動的顧枝會把可可嚇壞，連忙拉住了顧枝。

顧枝看到毫無情緒波動的可可，淚如雨下。

她站不穩了，嘶聲哽咽。

「可可，媽媽這就帶你走。」

「可可，我的好可可。媽媽帶你離開這裡好不好？我們母女去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媽媽會對你好的。」

「可可，我是媽媽啊。」

「你看看我啊，我是你的媽媽。」

看到獃滯木然的女兒，顧枝都忘記了自己這些年所承受的痛楚。

她掙脫沈隨歡，快步衝過去，就要緊緊地把她的女兒擁抱在一起。

她等這一天，真的好久好久了。

她愛她的可可啊。

她真的好愛好愛女兒啊。

如果不是傅璟寒，可可不會得自閉症，可可不會連媽媽都不叫。

可可倏地被驚到，渾身發冷，顫抖的往被子里躲去。

她把自己的小身板都掩蓋在黑暗裡，裹緊成了一隻蠶蛹。

但哪怕是這樣，可可還是在害怕，身體發抖得厲害。

她在抗拒。

她一直以來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顧枝突然的激動親近，讓可可害怕。

顧枝撲了空，雙手在空氣抓過，沒能擁抱到她的女兒，只有從雙手滑過的冷空氣。

顧枝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

她的眼淚，又無聲無息的滾落。

「可可……」

「你出來好不好？媽媽，我是可可的媽媽，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你看看我啊，我真的是可可的媽媽，我知道是媽媽錯了。」

顧枝哭得肝腸寸斷，人都碎成了殘紙。

但是蜷縮在被子的可可還是沒有動，反而發抖得更厲害，甚至還發出刺耳尖叫聲。

「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