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傅璟寒只是恨她而已,不管怎麼樣對可可還是好的。
至少……可可還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就算對她再狠毒,再如何的絕情,他還是應該對可可有著一兩分的父女之情。
曾經的顧枝是真的懷抱希望的,以為傅璟寒有那麼一點點的愛可可的。
但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她笑了,滿頭長發被樓底下倒灌上來的風吹得凌亂無比,髮絲貼在她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孔上,她笑得像個瘋子,差點都喘不過氣了。
但是,哪怕是這樣,她還是沒有鬆開沈伊人。
她就算要死,她也要拖著沈伊人這個賤人去下地獄。
沈伊人這種不入流的女人,就因為頂著和傅如意幾分相似的臉,就敢爬到她的頭上,卻肆意的欺負她的女兒。
顧枝恨她,恨到要讓沈伊人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現在把沈伊人推下去摔死,那才能解她顧枝的心頭之恨。
「顧枝,我警告你。」傅璟寒那張英俊的臉龐上滿是冰冷的寒光,「你若是再不放開她,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女兒,你真的以為我當那個孽種是我的女兒?在我的眼裡,我的孩子早就死了,和如意一起葬身海底了!至於你生的孩子……」
傅璟寒無情地笑了,薄唇間吐出的字句鋒銳如刀,「那是個什麼東西?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啞巴,也配做我傅璟寒的女兒?那是你的孽種!和我,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又一次的錐心之痛,都讓顧枝站不穩了,她吃力的呼吸著,淚水流滿了一張臉,她覺得她都要疼得窒息了。
這是人話嗎?
傅璟寒說的還是人話嗎?
可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他不認。
他心裡從頭到尾就只記得傅如意,一個虛偽不堪的女人,怎麼就把傅璟寒騙得團團轉呢?
顧枝痛恨的盯著長身玉立的男人,眼睛里的血紅鋪開,要把這裡變成人間煉獄。
她執著地解釋,聲音沉痛到幾乎泣血,「傅璟寒,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要告訴你,即便是你這麼討厭我的女兒,她的身上到底是流著你的血。你讓沈伊人給她灌安眠藥,你枉為人父,你連畜牲都不如!」
「傅如意不是我逼死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根本就不是你的!我賭上顧家的所有幫助你們度過難關,到頭來你們傅家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顧枝又哭又笑,往日身上所有的倒刺好像都被拔光了,露出這麼脆弱又狼狽的一面。
「你……就是這麼對我,和你的女兒的。」
顧枝的聲音漸漸地小了,好像不管用什麼語言來形容她的心痛和脆弱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現在就在這高樓之上,身後就是萬丈高樓,她真的很想一躍而下。
但是她不能死。
她死了,她那不會說話的女兒怎麼辦?
哪怕走到絕境,顧枝也還是要咬著牙走下去。
傅璟寒的神色平靜到可怕,眼底氤氳開一場狂風暴雨,要毀天滅地。
他眼中儘是憤怒和恨意交織著,宛若鋪天蓋地的劍網,讓顧枝無處可躲。
「事到如今,你還有臉在這裡污衊一個死去的人!」
傅璟寒漆黑的瞳孔里,瀰漫著無盡的寒冷,宛若一座不見天日的地獄深淵。
儘管兩個人還隔得這麼遠,但是他的氣場太強大可怕了,壓得顧枝無法呼吸。
「你若是再污衊我的如意,我會讓你的野種永遠都沒辦法開口說話。」
傅璟寒壓著聲音,一字一句的道。
他的臉,冷酷到令人害怕。
那雙冰冷燃燒著怒火的眸子,在提到跳海死去的傅如意,他的眼裡一下就有了柔軟的光。
而這一切都不是屬於她顧枝的。
她賭上所有,結果換來的是他一句又一句的孽種。
她千辛萬苦為他生下來的女兒,是他眼裡最不堪的啞巴和孽種。
傅璟寒不會不知道這些字眼有多傷害顧枝的心,但是他就是要這麼做。
好像,只有捅顧枝的軟肋,他才能痛快。
傅璟寒恨顧枝。
這恨,柳州市的人人人都知。
傅如意身懷有孕,卻被要嫁給傅璟寒的顧枝逼得跳海去死。
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傅璟寒憎恨報復顧枝的理由。
顧枝疼到淚流不止,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顫。
她的眸子裡帶著萬物枯萎的死寂,「傅璟寒,我可以放過沈伊人。」
「你讓我帶著可可離開,我就放了沈伊人,否則,我就殺了她!」
「我拉著她和我一起去下地獄,她和傅如意這麼相似,失去了她,你未必就能再找到一個更好的替代品。」
「你選!」
「你是要這個替代品,還是要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顧枝帶著賭上一切的孤勇,才敢向傅璟寒開出這樣的條件。
她太弱了。
顧家破產,父母自殺,她在一夜之間失去所有。
她現在只有可可了。
可是可可差點死了,她不能不來拼一把。
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她相信,即便是她死了,沈隨歡會幫她好好照顧她的女兒的。
想到這裡,顧枝都不敢抬頭看一眼沈隨歡。
她知道沈隨歡來了。
但是她就是不敢看過去,她怕對上沈隨歡心痛而失望的眼。
傅璟寒毫不猶豫的道:「我答應你。」
顧枝怔了片刻,她抬起頭看過去,眼底還有茫然和不可置信。
傅璟寒居然這麼輕鬆的就答應了?
顧枝一時之間還不敢相信,「你真的……肯答應?」
她頓時欣喜若狂。
只要能夠帶著可可離開,她不要傅璟寒了,男人又有什麼用,不過是她栽得跟斗而已。
她現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女兒。
傅璟寒收斂了怒意,冷淡地道:「我答應你把那個啞巴還給你。」
但是,她若是自己不選擇你,那就不能怪我嘍。
這後面的話,傅璟寒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顧枝沒懷疑過傅璟寒說話的真實性,因為他好歹還是一個男人,知道什麼叫做言而有信。
但她沒想到的,是傅璟寒的另外一層意思。
傅璟寒怎麼會那麼輕易的放過她呢?
她一定是在做夢。
「沈伊人,你再敢騙我的女兒吃安眠藥,我會讓你去下地獄的!我相信,很多媒體都想挖你手裡的料,我不介意讓你更紅!」顧枝一腳把沈伊人踹向傅璟寒的方向。
沈伊人膝蓋一痛,趔趄間就跪倒在地上。
她沒了往日的優雅和風度,痛哭流涕的往傅璟寒的面前跑去。
傅璟寒眸子一閃,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
保鏢適時的扶住了跌跌撞撞的沈伊人。
「寒,你要為我做主啊。」
沈伊人哭得那叫凄慘。
沈隨歡都想拍手叫好了,沈伊人就是活該,居然連一個小孩子都要傷害。
不過沈隨歡顧不上嘲笑沈伊人,她快速的跑向顧枝。
「顧姐姐,走,我們去帶可可走。」
「你們趕緊走!」
顧枝也喜極而泣,拉著沈隨歡就一起往樓下的病房裡跑。
今天是顧枝最開心的一天了。
她終於可以帶可可脫離這個苦海了。
她能離開了。
可可就算是啞巴,她也會愛她的。
只是,顧枝和沈隨歡興沖沖的去到病房。
傅璟寒的保鏢把她們攔在門口。
「傅總的確說了讓你帶走可可小姐,但……」
保鏢冷冷地道,「傅總說了,若是可可小姐不想和你走,那你也帶不走。」
顧枝眼裡含淚,訝然的張大了嘴唇。
不知道怎麼,她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可可……一定會願意和我走的。」
顧枝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足,聲音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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