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伊人就是故意的，所以高跟鞋踩得特別特別的狠。

沈隨歡的手更是傷上加傷，她痛得臉色發白，身體抽搐著，顫抖著，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好疼。

慕青臉色大變，一把推開沈伊人，厲聲道：「滾開！」

沈伊人這才恍然大悟，她眼底蓄滿了淚，「啊……」

「對不起，隨歡真的對不起啊。」

「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我是真的想要幫你的，你一定很疼吧？我向你道歉，我向你認錯，好不好？」

「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沈伊人說著就哽咽的流淚了，不知道人還以為她才是受傷的那一個。

慕青把沈隨歡扶起來，心疼而擔憂地看著她血肉模糊的手。

「我們馬上去醫院！」

骨灰已經被收好在她的衣服里，慕青一手把骨灰包好，一手扶著搖搖欲墜的沈隨歡。

沈伊人這時候都還在噁心的和林啟盛演戲。

「啟盛，你幫我向隨歡道歉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踩到她的，她現在一定生氣了，你幫我解釋好不好？隨歡最聽你的話了，你解釋一下，我不想她誤會我啊。」

「不管怎麼說，我們曾經都是姐妹。」

沈伊人的眼淚，宛若斷線的珍珠往下滾，哭得委屈和難過。

好像，沈隨歡不原諒她，沈隨歡就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

林啟盛按耐住心口那股恐慌，冷冷地道：「道歉，道什麼歉？」

「你不需要向她道歉，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林啟盛說這話時候，眼底帶著寵溺和溫柔。

沈隨歡氣得渾身發抖。

噁心。

她噁心了。

她真的沒有見過這麼噁心的人。

噁心到她全身發冷，她甚至都不想看林啟盛一眼，一把抱住慕青的手臂，哀求的開口：「我們快點走好不好？我不想在這裡了，我不想看到他們每一個人了。」

「求求你……我們快走。」

沈隨歡的眸子里，沁著晶瑩的淚水，裡面都是慕青的臉孔。

她彷彿把慕青當作了唯一的信仰和光，那麼執拗的抓著他的胳膊，一點都不想鬆口。

手很疼，可是靠著慕青的時候，她才不會那麼疼。

她才會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好。」慕青溫柔的點頭，「我們現在就走。」

「我帶你離開。」

慕青又重複了一次。

沈隨歡更是淚如雨下，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其實沈隨歡以為自己都不會再哭了的，因為淚水已經流幹了。

但是她沒想到林啟盛居然可以視若無睹沈伊人對她的傷害。

她不欠林啟盛什麼，他憑什麼這麼傷害她呢？

那個殯儀館太壓抑了，她在那裡，就像是要窒息而死了。

跟著慕青走出殯儀館，來到馬路邊上。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她鬆開他的胳膊，她痛苦地仰起頭看著天空，怔怔地站在小雨里，任由雨水潑灑在她面頰。

她早已經分不清楚臉上的濕潤，是雨水還是淚水。

慕青把東西放到車上，他就回到她身邊，舉起手為狼狽脆弱的她遮雨。

「你的手受傷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快點，我帶你去。」

慕青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眼底也泛了紅。

縱然他不喜歡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但是他到底是心懷仁慈的人。

所以，他看在過去曾經認識的份上，暫且放下仇恨，幫她這唯一的一次。

雨水落在他的手掌上，她的臉上覆了一層陰影，顯得她臉色蒼白而透明，脆弱無比。

她淚眼模糊，忽然覺得好累，好想停下來歇一歇，她要是再不歇歇，她肯定要累死了，好像馬上就要墜到了地獄里。

或許是他讓她放心，讓她安心，或許是他的姿勢帶給她了濃重的安全感，讓她知道自己還有人可以依靠。

於是。

她深深地呼吸一口氣，慢慢地低下頭，身體輕輕的往前倒去。

就那麼的，她的額頭抵在了他的胸膛上，像是漂泊在外的船舶，靠岸了。

轟然之間，慕青的身體就僵硬成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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