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一邊哭，一邊低吼，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化成了刀鋒，抵入慕衍之的胸口。

殺人誅心，誰不會呢？

她沈隨歡也會。

慕衍之憑什麼，這麼肆無忌憚的踐踏別人的尊嚴呢？

她可以不介意，她可以無所謂，那是因為她犯賤，是她一直放不下他。

但是幫她的慕青又做錯了什麼？憑什麼要被慕衍之這麼踩在地上羞辱，指著鼻子嘲諷！

私生子又怎麼樣？

慕青，即便是私生子，也是那麼好，那麼溫暖正直的一個人。

沈隨歡知道自己這些話會觸怒慕衍之，但是她就是沒有辦法看著慕衍之這麼欺負人。

憑什麼。

而慕衍之聽到這些話之後，一張臉鐵青無比，眉眼間都覆蓋著一層濃重的陰翳，他看著沈隨歡，他的眼睛里燃燒起熊熊怒火，要把周圍的一切焚為灰燼，變成火海。

那種壓倒性的壓迫感，讓沈隨歡心臟一顫。

但她還是挺直了背脊，她毫不畏懼的看著慕衍之。

她甚至還能扯開嘴角，用全身所有的刺都去挑釁他。

「生氣？你也會生氣嗎？你也會惱羞成怒嗎？慕衍之，我說的哪一句話又不是事實！你口口聲聲說慕青不配，那麼你呢？你就配么？」

「你不過就是比他命好而已！」

「如果慕青是你，他今天就未必不如你，你又有什麼好高傲的？你真的讓我，反感！」

反感！

對，誰知道沈隨歡要對自己喜歡了多年的男人說出這些話，她用了多大的勇氣。

她比誰都要難過，她之前喜歡的少年，不是這樣的。

他溫暖又親切，像春光明月，像清風化雨。

他怎麼會像是慕衍之這樣，薄涼無情，目空一切？

她喜歡的人，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的那個少年已經回不來了，因為他身上的那些優點，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他才會變成一個這麼惡劣的人。

周圍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想到沈隨歡敢為了一個慕青，這麼嘲諷慕衍之。

慕家的掌權人，比不過一個私生子？

這真的是天大的笑話。

慕衍之本就盛怒，沈隨歡接下來的話，更是火上澆油。

他眼裡閃爍著不可遏制的怒火，氤氳著一場狂大的風暴，那麼的恐怖可怕。

「沈隨歡！」慕衍之欺身上前，眼底戾氣三千。

「你和慕青是什麼關係？你居然敢這樣為他說話，你……是不是真的和他牽扯不清？」

慕衍之寒冽的道。

怒火燃燒著他的心，他的全身的每一寸肌膚，甚至他的喉嚨。

他整個人都沉浸在怒火里，甚至要被氣炸了。

他恨不得掐死這個女人，讓她永遠的閉上嘴。

但是，他又不想那樣做。

因為心裡，有些窒悶，有些不舍。

「我幫他說話不是因為我們有什麼關係，而是我看不慣你這樣惡劣的欺負人，慕青怎麼說都是你的長輩，是你的小叔叔。」

「還有……」沈隨歡深呼吸一口氣，凜然道：「不管我和誰有什麼關係，這都和你無關。你別忘記了，我們離婚了。你要娶簡彤，我祝你們……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慕衍之更是氣得不行，看她的目光，兇狠又冰冷，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

想要和他撇清關係？

而慕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隨歡的側臉上，他就這麼看著她，眸光深邃而繾綣，那裡面閃過太多複雜的情緒，卻又在一瞬間化為了陰鷙的黑暗。

慕衍之比不過他。

曾經的那個小姑娘，那麼膽小的姑娘，竟也有勇氣為他對抗慕衍之。

慕青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就那麼怔怔地看著她。

她的臉，和他記憶里的那人重疊。

他冷硬的心生出了一絲柔軟，於是，牽住了她手臂。

她回頭，眸子赤紅。

他輕柔地開口：「沒關係的，我真的沒關係。」

「我不在乎。」

沈隨歡又是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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