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鞋？

因為殯儀館太過安靜沉悶，所以慕衍之的聲音哪怕很輕很輕，這一句話還是清楚的讓每個人都聽到了。

他不要的破鞋。

沈隨歡，只是慕衍之不要的破鞋而已。

空氣，突然就和死了一眼的壓抑窒息。

沈隨歡的心分明還在跳，可每一下的呼吸都那麼的吃力。

漸漸地，她感覺到自己的心不斷的往下沉。

破鞋這兩個字，變成了一根生鏽的釘子，猝不及防的釘入她的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她輕輕動一下，那裡就疼得不能呼吸，不能說話。

阻塞不通常的窒悶和鈍疼……

慕青也怒不可遏，俊臉上浮現出陰冷的情緒。

「慕衍之，大哥大嫂就是這麼教你說話的嗎？」

要是換做慕青以前的脾氣，早就拳頭掄過去了。

可他現在不行，自從回到慕家之後，他已經隱忍低調了很多。

慕衍之的臉色沉冷如水，反唇相譏。

「我怎麼說話，用不著小叔叔你來指手畫腳。」

「不過我知道有一件事，小叔叔你是沒有……」

「父母教養的。」

慕衍之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高高在上的踐踏著慕青的尊嚴。

誰不知道慕青只是私生子？

一個見不得光的死生人……怎麼會有父母教養呢？

他的媽媽生下他，只是為了問慕家要錢。

誰知道慕家只要孩子，不要他媽。

慕家去母留子，慕青就被他那個報復心強的媽媽，偷出去賣了。

慕青之前一直在外面流浪，就是有父母，他也是個笑話而已。

慕青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眸子銳利的盯著慕衍之。

慕衍之雲淡風輕的和他對視。

「小叔叔這是惱羞成怒了嗎？」慕衍之低笑一聲，「可我說的話，哪一句又不是真的呢？」

他不去看沈隨歡越來越白的臉，繼續和慕青爭鋒相對。

「小叔叔是因為沒有父母教養，所以才不知道一個道理。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撿的道理。」

「更何況是別人不要的破鞋呢？」

「外面的東西多臟啊，小叔叔你怎麼什麼都撿呢？你也得分個好壞吧？不要噁心了我們慕家的人。」

慕衍之越說越過分，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其實心裡並不好受，心裡有些扯著疼。

但是看到慕青緊繃著下顎，隱忍著的情緒。

慕衍之就覺得十分的痛快。

沈隨歡是他的東西，就算他不要，那也輪不到慕青去撿。

更何況，他還沒打算丟掉她呢。

慕青現在是在明搶了呢，他如何能夠容下他呢？

只是慕衍之沒想到，這些話不僅打了慕青的臉，還狠狠地傷害了沈隨歡。

她僵白著一張臉，哭都哭不出來，似笑似哭，那表情別提有多狼狽。

但是，她的心好疼。

沈隨歡的視線，定格在慕衍之身上。

他的嘴唇無聲的張闔，每個字都要把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裡。

臟啊。

她多臟啊。

是啊，她沈隨歡多臟啊。

為什麼她這麼臟，為什麼她這麼賤。

為什麼她要嫁他！為什麼這麼多年的暗自喜歡，換來的只是破鞋這樣的侮辱！

她沈隨歡到底做錯了什麼呢？

她原本以為離婚就已經是他給的最大羞辱了，但是現在她才明白。

比起離婚，他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諷刺她是破鞋，這才是最狠的！

他在誅她的心。

沈隨歡的眸光一點點的破碎，好似一塊鏡面，遂成殘渣，拼湊不成完整，碎得肝腸寸斷。

她想要說話，可是一張開嘴唇，喉嚨一哽，眼淚就先流了下來。

「慕衍之，你住口。」

「我不許你這樣說慕青，他比你好一千倍，比你好一萬倍，你和他比起來，你什麼都不算！慕衍之，你住口！」

沈隨歡掙脫慕青的手，瘋狂地衝到慕衍之的面前。

「你有父母教養又怎麼樣？在我眼裡，你比不過慕青，你比不過他！」

沈隨歡痛到全身都在發抖，筋攣。

「你根本就不配和他相提並論，你又有什麼資格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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