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現在就和之前在崖邊的她一樣,完全陷入了癲狂里,一雙眼猩紅似血,眉眼間戾氣沉沉。
簡彤頓時就難受地嚶嚀著,「隨歡……」
「你放開我……」
簡彤又擠出了淚水,裝作很痛苦的掙扎著。
眾人看到這一幕,慕衍之迅速的走過去,用力的拉扯開沈隨歡,把簡彤拉到自己身後。
「沈隨歡,你還要在這裡發什麼瘋?要不是你指使你弟弟為你做事,他會有今天的結局嗎?你還敢對著彤彤倒打一耙,你其心可誅!」
沈隨歡本就虛弱不堪,被慕衍之這麼一推,她人家就像被風吹遠的殘葉,踉蹌的倒向後面。
只是,她沒摔倒。
因為,後背抵上了一個溫暖而寬闊的胸膛。
「你怎麼樣?」意識模糊的時候,耳邊又響起慕青擔憂的聲音。
他的手落到她的雙肩上,輕輕地扶住了她,讓她不至於狼狽的摔倒。
「我沒事。」沈隨歡慘白著臉搖頭,慢慢地推開他,站好了。
而林啟盛和慕衍之看到慕青和她這麼親密的動作,兩個人的眼神,瞬間就冷凝成冰。
這一幕,格外的刺眼,讓他們的目光愈發的不善,周圍的空氣也凍結到一起。
沈隨歡!果然是個不檢點的女人。
她居然和他的小叔叔……
慕衍之身上頓時就爆發出濃重的殺氣。
林啟盛剛才也是下意識的要走過去扶她,但是慕青的動作比他更快,於是他就只能這樣冷漠的看著。
也是。
沈隨歡會和所有男人勾搭不清,但唯獨不會對他另眼相看。
因為他在她眼裡,就是一個任人踐踏的螻蟻而已。
他怎麼還會擔心她呢?不該的。
她把他害得這麼慘,給他戴了一頂綠帽子,他早就恨死她了。
沈隨歡對上慕衍之的眼神,渾身又痛又氣,但她已經不想和這樣愚蠢的男人說話了。
她真的,在他身上找不到一點關於過去那少年的身影。
她連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冷靜下來之後,就平復著情緒,等著骨灰被送過來。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而煎熬的,她的呼吸漸漸微弱,一顆心彷彿都在沉默里死去了無數次。
等到骨灰罐被送來,她的大腦又變成一片空白,淚水奪眶而出,哭成了淚人。
「沈澄。」骨灰罐被她顫抖著伸出手,抱在了懷裡。
她用力的抱緊,只覺得天旋地轉,人都變成了一片單薄的鵝毛,隨時就要墜落。
骨灰罐並不重,但她卻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才能抱起它,在支撐著自己站起來。
她鼻腔里的呼吸,都在一點點的消失。
大顆大顆的淚水湧出眼眶,不斷的砸到了骨灰罐上。
她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而簡彤和沈伊人這兩個看熱鬧的人,還不肯放過她。
沈伊人衝過來,一把搶走了骨灰罐。
她悲憤道:「沈隨歡,你有什麼資格抱著沈澄的骨灰罐?要不是你,他會死嗎?我知道你自從知道你是簡家的大小姐之後,你就恨死了我們沈家的人,你想和我們劃清關係。」
「你怎麼這麼噁心呢?居然還利用沈澄對你的姐弟之情,讓他幫你害簡彤!我從小和你一起長大,我一直都以為你是善良的,我一直期待你可以知錯,但我沒想到,你現在不但沒有改正錯誤,你還愈發的過分。」
沈伊人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在場的所有人都會信。
但是沈隨歡不會。
她雙眸猩紅的大吼,「把我弟弟還給我!沈伊人,還給我!」
她凄厲的叫著,聲聲泣血。
沈隨歡要衝過去搶骨灰罐回來,一直沉默的林啟盛出手攔住沈隨歡。
「伊人說的有什麼不對的么?」
「你虛偽自私,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抱著沈澄的骨灰?」
林啟盛的薄唇一張一闔,言語間儘是薄涼。
他的語速依舊很慢,但吐字卻愈發的清晰。
「把我弟弟還給我……」她流著淚哀求他。
林啟盛斷掉她一隻手,她的左手都廢了,她現在已經很怕他了。
至於她被沈伊人頂替的事,她已經不想再說。
因為說了,林啟盛也不會信,她不過是在自取其辱而已。
「伊人也是他的姐姐,憑什麼就要還給你?」
就這一句話,把沈隨歡判了死刑。
她死死的瞪大眼,難受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伊人是沈澄的堂姐,但是沈伊人為了對付她,怎麼會讓沈澄的骨灰好過?
絕不可能的!
她要是現在不把骨灰搶回來,沈澄就註定沒有安生之日。
林啟盛對她卑微的哀求無動於衷,躲在他身後的沈伊人,對她微微勾唇。
沈隨歡頭腦發怔。
下意識的,沈隨歡就把目光投到了慕衍之的臉上。
她跑過去,屈膝給慕衍之跪下,跪得那麼的卑微狼狽。
她一瞬不瞬的盯著慕衍之,哽咽地道:「你幫我,衍之你幫幫我好不好?把我弟弟的骨灰還給我。」
慕衍之看到沈隨歡跪在自己面前,一張臉布滿淚痕,他的心口微微扯了一下。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他就想要開口幫她。
可是不等他說話,慕青走過來,扣住沈隨歡的手臂,把她拉起來。
「不要求他。」慕青那張帶著盎然笑意的臉也陰沉了下去。
慕衍之的眼神剎那又是一寒。
不要求他?
這兩個人當著他的面都要拉拉扯扯的,是不是當他是死人?
「永遠,不要對任何人下跪。」慕青直視她。
沈隨歡哭到要失聲,不求慕衍之怎麼可能呢?
慕衍之嘲弄道:「小叔叔這是心疼她了?」
話鋒一轉,慕衍之又冷笑。
「莫非,小叔叔是看上……」
「我不要的破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