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喜歡你,你為什麼就是看不到呢?如果把我的心掏給你看,可以證明這一切,那你看看我的心好不好?」
沈隨歡的呼吸都要停滯了,她抽噎著。
「慕衍之,我十四歲……就喜歡你了啊!」
十四歲啊!
慕衍之剛開始還覺得內心觸動,後來眸子里就只剩下刺骨凜冽的寒冷。
他冷嘲道,「十四歲?」
「沈隨歡我看你是瘋了,你十四歲的時候,我十九歲,你知道我在哪裡嗎?」他的神色更加不屑了。
他十九歲沒回國,一整年都在國外!
請問,她是在哪兒遇到他的?
夢裡嗎?
當他是三歲小孩子嗎?
這個女人居然還說她十四歲就喜歡他了。
她又在糊弄他,又在騙他。
這麼一想,慕衍之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
他愈發的堅定一個事實,不能聽信這個女人嘴裡任何的話。
她就是在胡說八道。
沈隨歡怔住,腦海里一片空白,唯獨安靜的空氣里,沉緩的心跳聲愈發的清晰。
她以為他是不相信自己十四歲就喜歡他了,於是沈隨歡激動了。
她流著淚,「你什麼都可以不信我,什麼都可以懷疑我,但是你不能懷疑十四歲真正的喜歡。」
「我真的是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你了,很喜歡,很喜歡……」
她沙啞的呢喃,「喜歡到簽字離婚,就像是自己的心被挖了。」
喜歡到,失去你都沒有在繼續生活下去的勇氣了。
慕衍之更是怒不可遏,聽她還在重複謊言,他一把抽出了離婚協議書。
「你把我當成幾歲小孩子,鬼話連篇!」
離婚協議書的字已經簽好,沈隨歡的手滲血不止,紗布染上了朵朵紅梅,她無力的愴笑。
她到底是有多可悲啊?
慕衍之連她的喜歡都不信。
她註定是失去一切的可憐人啊。
她已經不想再說求他信她之類的話,她都說倦了。
他不信就算了吧,她就當作是自己愛錯了人。
她就當作那個小哥哥不是他,是她認錯了人,所以活該受到這一切的待遇。
她不想再說了,也不想再哭了。
但是沈隨歡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一切都會變成真的。
她所認識的小哥哥,從到頭尾就不是他。
是她一廂情願,是她認錯了人。
她擁有的不過是自己錯位的執念而已。
慕衍之達成了自己的目的,拿著協議書就走,絲毫未曾擔心她的傷口。
哪怕她的手在流血,他也可以視做不見。
沈隨歡痴狂大笑,笑得落了滿臉的淚。
「你算什麼啊!」
「沈隨歡,你什麼都不算啊!」
他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這是她看過最絕情的背影。
她笑著笑著,聲音就漸漸地小了,無力的低垂下頭,看著自己手上被染紅的繃帶。
那些血紅,翻湧成血水,頃刻間就卷她入九萬里的深淵。
她這一輩子都被困在那深海里。
逃不出,躲不掉。
哪怕才離婚,她也並沒有太多的時間悲傷,沈澄不見了,她還要擦乾眼淚去找沈澄。
沈隨歡帶傷去沈澄的醫院,查看了監控之後,這才知道沈澄是天不亮就走了,他是自己走的。
沈隨歡不知道他會去哪裡,她沒帶電話,又跑回香山別墅拿手機,希望用她的手機給沈澄打電話,沈澄就接聽了。
但事實證明完全是她想多了!
她打到沈澄的手機里,電話倒是被人接聽了。
只是從屏幕里傳出來的聲音不是沈澄的,而是屬於簡彤的。
有幾天沒見到簡彤作妖了,沈隨歡都快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沈澄呢?沈澄呢!」沈隨歡聲嘶力竭的大吼,「他的手機怎麼會在你手裡?簡彤你把他怎麼樣了?」
沈隨歡從來沒這麼害怕過,現在怕到連心臟狂跳了。
簡彤陰險的笑著,聲音從那裡面傳來,就像是要索命的女鬼。
「這麼擔心他啊,別著急啊。」
「你來郊外的深水灣附近的懸崖啊,你的好弟弟就在這裡等著你呢,你可得快一點哦,否則來晚了,就見不到他了。」
沈隨歡瞳孔瞪大,眼睛紅得要命。
「深水灣?你把沈澄怎麼樣了?」
簡彤冷哼一聲,那邊似還有呼呼的風聲,和海浪拍打在石壁上的嘩啦聲。
「廢話怎麼這麼多呢?你要是不來,你以為我會讓沈澄好過嗎?」
「一個小時內,我要在這裡見到你,否則,你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話說完,簡彤就掛斷了電話,不給沈隨歡說話的機會。
而沈隨歡人在都還在顫抖,瀋水灣那一帶的懸崖底下是深海,聽說還有鯊魚……
沈澄腿腳不便,簡彤帶他過去幹什麼?
沈隨歡跑到馬路上攔車,直奔深水灣而去。
她一路上都在告訴自己要冷靜,但她實在是太焦灼了,生怕沈澄出事啊,畢竟簡彤那麼狡詐,誰知道簡彤要干出什麼瘋事?
沈澄總不能被簡彤給毀了的。
她越是告訴自己要冷靜,就越是心慌得不行。
深水灣那懸崖一帶,車子上不去,她只能下車爬上去。
她這殘破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爬這麼一段山路,氣喘到不行,不過她總算是在時間之內,爬到了懸崖邊上。
正當她顫顫巍巍的去找人的時候,她突然就渾身僵住了。
亂石嶙峋的盡頭,就在那懸崖邊上,一個石頭上吊著一根繩子,一個人被吊在了懸崖之下。
呼嘯的海風卷過,吹開了那人覆在臉上的頭髮。
即便距離隔得有些遠,但沈隨歡的眼睛視力不錯,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人是誰!
簡夫人!
此時昏迷不醒的被吊在下面的人是簡夫人!
海浪迭起,浪花飛濺打濕了簡夫人的身體。
沈隨歡的心口突突狂跳,她發出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狂奔過去。
「媽媽!」
就在要接近懸崖邊時,簡彤從另外一側的山下走出來。
她站在崖邊,海風吹亂了她的長發和裙子,若是不看那張臉,倒是讓人覺得她是溫柔純潔的仙女。
簡彤走到栓著繩子的大石邊,柔若無骨的小手就要去解繩子。
「站住。」
「別過來,否則我就松繩子了。」簡彤的目光變得幽寒。
沈隨歡硬生生的止住步伐,臉色一瞬間蒼白到極致。
「你幹什麼……你要幹什麼……」她歇斯底里的道。
簡彤手握住繩子,陰陽怪氣的笑著。
「我也沒想幹什麼啊。」
「只是想讓你死而已,只要你從這裡跳下去喂鯊魚,我就把你媽媽拉上去。」
「你,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