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著,絕望的低吼:「不要!」
但是不管她如何哭訴,林啟盛終究無動於衷。
他眼底閃過一抹不忍,可是很快,那不忍就被濃重的恨意取代。
棒球棒狠狠穿透了空氣,就那樣砸到了下來。
沈隨歡知道求他無望,她瘋狂地掙扎。
不可以。
她絕不能被他打斷手。
否則,以後他若是知道了真相,他如何對她啊?
也是這一扭動,讓那沖著她手腕去的棒球棒,偏離了方向,砸到了她的肩膀上去!
棍棒落到肩膀,其撞擊而發出沉悶的聲音。
她痛得發出尖銳的叫聲,肩膀那一片瞬間就麻木了,又燙又痛,就好像是骨頭都斷裂了。
她痛得臉色毫無血色,眉頭都狠狠地皺到了一起。
林啟盛冷厲道:「你們真的是廢物!」
看到棍棒沒落到她手腕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是失落還是慶幸。
她這麼難受,但是他心裡也不好受。
沈伊人這時也微弱的出聲,「啟盛,放過她吧好不好?她怎麼說都是我的堂妹,就算她要陷害我,可她還是我妹妹。這次她雖然傷了我,但我也沒什麼關係,你放過她這一次好不好?」
沈隨歡眼中猩紅,要不是肩膀痛得抬不起手,她都忍不住要為沈伊人的演技拍手叫好。
不愧和簡彤一樣!
這哪裡是求情,分明是在添油加醋。
「伊人,她一次又一次的欺負你,我不會放過他。」
林啟盛又深情地道。
「這群廢物辦不到,我親手廢她的手!」
他把沈伊人當作他的救命恩人,死心塌地的對沈伊人好。
如今竟然要親自廢掉她的手腕!
沈隨歡真的好怕。
但不管她是不是害怕,林啟盛都拿了一把水果刀,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他倨傲的盯著她,「沈隨歡,你讓我想吐。」
想吐?
她就這麼讓他噁心了嗎?
她為他賣腎賣血,到頭來只換來他的噁心想吐。
沈隨歡的心口抽疼,比肩膀的傷還要疼。
她哭都哭不出來,只是哆嗦著把手往回縮。
然。
林啟盛一腳踩住她的指尖,她身體一僵。
「你說,這把刀刺穿你的手掌,會有多痛?」
他的聲音溫柔,眉梢眼角俱是冷酷和殘忍。
銀白的刀鋒映到她血紅的瞳孔里,她似乎感受到徹骨的寒冷。
這刀可真鋒利啊!
穿透手掌的血肉,會有多疼呢?
她想都不敢想,因為心臟都要裂成碎片了。
「今天你欺負伊人,我廢你一隻手。」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眼神陰鷙,「從此以後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
他的語速依舊很慢,可刻意咬清楚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扎穿了她的五臟六腑。
「不……」她有些失神,哽咽著說話,「我沒有,沈伊人該死。是她在騙你,我承認我對不起你,可是暗地裡給你籌錢的人真的不是沈伊人,啟盛哥哥,我求求你相信我這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話音才落,林啟盛就蹲下身,他手那麼的好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可他握緊了水果刀,用尖銳的那一頭,深深地刺穿她的手背!
他不聽她的解釋,他用這一刀,劃清他們的所有關係。
可她欠他的,還沒有還清嗎?
一身血,一個腎,還不夠嗎?
「啊!」
刀鋒刺穿血肉,鋪天蓋地的劇痛洶湧而來,鮮血飛濺而出,在他的臉上染出幾滴血。
只是眨眼,她的手背就鮮血淋漓,痛讓淚水奪眶而出,全身的理智都被這痛奪走了,只剩下她在苦痛里死死的煎熬著。
錐心的痛啊……
抽血的時候疼,賣腎的時候疼,但是這些痛加在一起,比不過現在他親自斷她手的痛!
慕衍之不信她,林啟盛也不信她。
她在乎的所有人,都一個一個的捨棄了她。
忽而之間,沈隨歡就覺得自己沒了堅持下去的力量。
她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被扎了個對穿的右手動都不敢動一下。
空氣里一片死寂,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里彷彿的流淌。
太痛了,腦海里的意識一點點的流失,她的眼神也跟著渙散,好像即將墮入漆黑的地獄里。
在她就要昏迷過那一瞬間,轟鳴不斷的耳朵里,突然就沖入一道冰冷的男聲。
「林啟盛,你竟然廢了她的手!」
這聲音熟悉而陌生,陌生到有些遙遠。
但是她卻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
慕衍之。
她的小哥哥。
這聲音是他的,她的耳朵不會認錯。
她以為自己今天必死無疑,怎麼都沒想到,在她被折辱時,慕衍之會出現。
她勉力睜開沉重的眼皮,但什麼都看不清,昏暗的視線里只能看到他頎長的身影輪廓。
她動不了。
一灘爛泥的她,沒辦法再像她的小哥哥靠近。
她的手流血不止,地板上是一小灘血跡,此景此境,令人觸目驚心。
慕衍之本來是來找她簽字離婚的,結果秘書告訴她,她來找林啟盛了。
慕衍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聽到她又出去勾三搭四,他放下醫院裡的簡彤,氣沖沖的跑來捉姦。
一路上,他的都要被氣炸了。
但是他沒想到,他來到這裡會看到這樣的情景。
看到那把刀穿透了她的手掌,她的小臉死白死白的,他眼神頓時變得陰沉。
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生氣,可能就是覺得,她只有他能夠欺負!
她是他的人,是他的狗!
怎麼能輪到外人折辱了?
林啟盛冷冷地勾唇,「慕……衍之。」
「你在乎她?」
在乎?
怎麼可能。他討厭她,憎恨她,分開了他和簡彤。
怎麼會在乎她!
慕衍之漆黑的眼底躍動著一層火焰,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林啟盛。
「我的狗,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你不知道一句話嗎?打狗也要看主人!」
涼薄的字句再次傳入耳畔,她哪怕無力的閉著眼睛,可淚水還是湧出去了。
他的狗。
沈隨歡從頭到尾都只是慕衍之手裡的一條狗。
萬箭穿心,不外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