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溫柔而無奈的聲音,沈隨歡就像溺水的人,求救似的抓住那人衣角,往他的懷裡縮去。
她身上很燙,像個火爐一樣,全身都在冒冷汗。
而靠近她的人,身上是淡淡的溫涼,就像是盛夏里一塊冰涼的玉,讓人忍不住靠近。
尤其是他那溫柔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心疼。
這樣的語氣,讓沈隨歡痛得落下淚來。
哪怕意識混沌,模模糊糊的。
她還是用力的想要抓緊。
那人擁著她,修長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撫她勢頭濕透的頭髮。
「小姑娘,你太倔強了。」
那聲音依舊斷斷續的響起,「你會受傷的。」
「回頭吧,小姑娘。」
沈隨歡分不清楚這溫柔是夢裡還是真實,她勉強睜開眼,但就是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
「你……誰?」
她喉嚨里擠出沙啞疑惑的聲音。
緊接著,一雙手覆在她的眉眼間。
她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在這昏昏沉沉里,她混沌的腦海里反反覆復傳來一句話。
『小姑娘,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小姑娘,對不起啊。』
他一聲一聲的叫著,話語是柔軟的羽毛飄落到沈隨歡千瘡百孔的心裡。
溫暖得猶如春日的一場柔光,讓她不顧一切的要去追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在意識不清的時候,嘴裡又被人餵了退燒藥,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的睡過去了。
太累了,她好想睡覺啊。
真的好累啊。
她不知自己在那人的懷裡睡了多久,等到天明的時候,她醒過來,才發現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這座別墅空蕩得可怕,連一個鬼影都沒有。
躺在沙發上,沈隨歡僵硬地動了動手指。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
是夢嗎?
不然,她怎麼會聽到那麼溫柔關懷的聲音?
是那個小哥哥嗎?
他在安慰她啊。
只有他才會那麼叫她小姑娘。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的紅血絲一根一根的,都可以數得清楚,頭頂的吊燈映在眼裡,一行淚水就涌了出來。
沒有小哥哥。
什麼都沒有。
她昨晚不過是黃粱夢一場,夢醒之後,什麼都沒有。
別墅的門鎖得好好的,沒有人來過的痕迹。
而她手背上傷口的血跡已經乾涸,黑乎乎的一片。
她的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沈隨歡扶著沙發站起來,雙腿一沾地就差點摔下去,身體就像是抽幹了力氣一樣。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她打起精神接通電話,是歐導的電話。
「沈小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歐導。」她張了張嘴唇,說話間喉嚨撕裂一樣的疼,聲音又刺耳又沙啞。
「這個角色我不能再給你了,很抱歉,為了劇組順利完成拍攝,我不能用你。」
「你以後不用再來了。」
歐導的態度還是委婉的,強權欺壓,他也沒有辦法。
說完話,歐導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傳來嘟嘟的聲音,她的心一片茫然。
錢,她現在需要錢。
劇組不要她,應該是林啟盛做的。
曾經那麼好的啟盛哥哥,現在也會為了沈伊人而打壓她了。
她不能再去接戲,沈澄的醫藥費就沒辦法了。
不過她是不會這樣認輸的,林啟盛之所以會這樣對她,是因為沈伊人在騙他!
她只要找到證據,就能讓林啟盛相信她了。
她的啟盛哥哥就不會那麼恨她了。
想到沈伊人欺騙了他,沈隨歡心裡就和火在燒一般。
沈隨歡在廚房裡煮了一碗面吃了,就出發去找沈伊人。
她打聽過了,沈伊人今天沒拍戲,聽說感冒了,在休息。
沈伊人住在市中心高檔的錦繡公寓里,那是傅氏集團旗下的產業。
她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沈伊人的公寓。
門一拉開,沈隨歡就一巴掌抽了過去。
沈伊人一個踉蹌,往後倒去。
「你瘋了?」沈伊人捂著臉,憤怒地盯著她。
沈隨歡全身顫抖無比,咬著牙道:「沈伊人你怎麼這麼不要臉,給啟盛哥哥那些錢的人是你嗎?根本就不是你,你為什麼要騙他?分明是你自己想要攀高枝和傅璟寒滾床單,你居然告訴啟盛哥哥,你是為了他,才委身傅璟寒的!」
沈伊人坦然承認,哪怕是被挨打了,她還是笑得開懷。
「是又怎麼樣?你這個聾子憑什麼能嫁得這麼好?就連簡彤那個冒牌貨都可以得到這榮華富貴,我沈伊人哪一點比不上你們?林啟盛是自己愚蠢,才會聽信我的話!這能怪我嗎?他願意做我的裙下之臣,我可是樂意之至。」
沈隨歡心中一震,她居然承認了,果然是這樣!
這一切都是沈伊人在搞鬼。
「沈隨歡,你的一切我都要奪走!有林氏和傅氏的力捧,我會把你狠狠的踩在腳下!至於你為那個結巴做的那些事情,可惜嘍,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了!」
「你說你賣血,賣腎的時候疼不?你怕是死不瞑目,誰叫你救了一個白眼狼呢!」
沈隨歡陡然冷靜下來,她勾起唇角,拿出自己的手機。
「沒想到你這麼容易就承認了,我現在就要把這份錄音發給林啟盛,我要他看清楚你究竟是多麼噁心的一張臉!」
錄音?
她居然有錄音?原來是故意激怒她的?
沈伊人心中一緊,繼而面容猙獰。
「沈隨歡!」她咬牙切齒的低吼,帶著魔鬼一般的恐怖表情。
「賤人沒有天收,我收!」沈隨歡狠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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