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
沈隨歡一聲大喊,眼前的黑暗消失。
她倏地就坐了起來。
而她一眼就看到了,拿著棉簽和消毒水在給她處理膝蓋傷口的顧枝。
沈隨歡的意識有些模糊,啞著聲音叫她,「顧姐姐?」
「歡歡!」顧枝抬起頭看她,那狹長的丹鳳眼眼也紅紅的。
「你忍忍,馬上就好了。」
顧枝化著很濃艷的妝容,穿的是深v的大紅長裙,但這並不會讓人覺得她很輕浮艷俗。
艷麗的正紅色,在她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莊重和貴氣,如同古畫里走出來的女王。
她的五官精緻立體,更顯得她如玫瑰一般明艷動人。
而顧枝的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和氣質。
她被那個狠心的男人丟在夜色這種地上,做陪酒的女人……
顧枝在這裡就如同高貴驕傲迎風綻放的傲雪紅梅花!
哪怕寒風凜冽,她的背脊骨也不曾彎過一寸。
「顧姐姐!」她很沒出息的哭了,像是找到依靠的孩子。
「不哭,姐姐在!」顧枝的眼裡都是關切之色。
顧枝小心翼翼的為她塗消毒水,她的語氣那麼的心疼,「對不起,隨歡是姐姐來晚了!要是我早點脫身,我就可以去救你了。你就不會被慕衍之欺負了!」
包廂里發生的事情,顧枝都聽人說了。
她好恨,恨自己如今一無所有,幫不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恨當年讓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的顧枝,如今成了一個人人嘲笑的陪酒女。
「顧姐姐,我不怕他欺負我,可是顧姐姐你那麼好,你不應該被傅大少這麼折辱啊!你是顧家的掌權人,你是顧家的大小姐……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沈隨歡喉嚨撕疼得很。
顧枝忍住了淚,一把抱住她,說:「沒事,姐姐不怕苦。你別哭好不好?你看你流了這麼多血,姐姐的心在疼啊。」
顧枝精緻的臉蛋上滿是沉痛,「歡歡,和慕衍之離婚吧,你應該開始新的生活,不要再繼續折磨自己,放過自己吧。」
沈隨歡顫抖著,又哭又笑。
「顧姐姐,就算現在我想離婚,他也不會放過我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顧枝鬆開她,逼問她。
沈隨歡本來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訴顧枝的,畢竟顧枝的處境比她還要難過。
但是她真的忍不住了,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她都發泄似的告訴了顧枝。
最後,她在顧枝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枝心痛地低吼:「簡彤那賤人,我早就看出來她不是什麼好東西了!她居然這麼設計你,我要去殺了她!」
沈隨歡淚落不止,「顧姐姐,我什麼都沒有了!」
顧枝想到了她的病情,哽咽地說:「你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
「就算我要去賣血,我也會給你湊錢治病的。姐姐不會讓你死的!」
「姐姐,我不怕死。我只是不甘心啊!」她沙啞道。
顧枝抱著她,堅定地道,「歡歡,慕衍之和他們那群人都是睜眼瞎,姐姐相信你,姐姐一直相信你的。我的歡歡這麼善良,怎麼可能殺簡夫人!等我來想辦法好不好?姐姐幫你離開這裡?」
「離開?」沈隨歡呢喃。
她還能離開嗎?
顧芷想到她的處境,就心如刀絞。
她說:「歡歡,他不愛你,事已至此你還不明白嗎?只有離開才是你最好的選擇,你千萬不要像我一樣……我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啊!」
沈隨歡默默地低下頭,垂淚不語。
顧枝是柳州市顧家的千金大小姐,但是她偏偏和她這個聾子,一見如故。
顧枝是這個世上最好的顧姐姐,她本來應該選擇更好的男人幸福一生。
可是,顧芷用顧家的權勢強勢嫁給傅家大少爺,傅璟寒。
當年傅家需要顧家這筆錢資助,於是就強迫傅璟寒和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傅如意分開,娶顧枝為妻。
傅璟寒認定是顧枝逼著那時候有孕的傅如意跳海,為了給失蹤的傅如意報仇。
傅璟寒把顧家害得家破人亡,讓顧氏破產,還把自己的正牌妻子,送到『夜色』去陪酒,作賤她的顧姐姐,她如果讓傅璟寒不順心。
傅璟寒就不會讓顧姐姐見到他們的女兒,可可。
為了見女兒,她的顧姐姐那麼高傲的一個人,卻心甘情願的在這裡被折辱。
沈隨歡心疼得直掉眼淚,「顧姐姐,我會有辦法的。」
「我不能離開,我要是這會離開了,不就是證明了我親手殺了我的媽媽?那些潑在我身上的髒水,就再也沒有辦法洗清了!」
她就算要走,也不是現在。
她雖然已經不對慕衍之報任何希望了。
顧枝還想要說什麼,門外已經有人喊了。
「喂,顧枝你死沒有?沒死就吭聲,外面有一批客人,點名要你去陪酒!」小包間的門被人啪得很響。
「馬上就來。」顧枝壓下所有的狼狽和委屈,乾脆地應了。
沈隨歡更加心疼她了。
「顧姐姐,你先去忙吧。我先回去了……我沒關係的。」沈隨歡不想讓她為難。
顧枝當然想照顧沈隨歡,但更怕自己讓傅璟寒不高興,就見不到女兒了。
她只能抹著眼淚,「歡歡,我先去忙了,你別太擔心了,你治病的錢,我來想辦法。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啊,你要相信……生活一定會好起來的。」
沈隨歡也怕自己哭,只是昏糊的點了點頭。
還會好起來嗎?
她應該不會再好起來了。
畢竟,她已經沒幾個月的時間了。
顧枝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包廂。
柳州市最耀眼的那一顆明珠,傅被景寒折磨得生不如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現在變成了一塊沉默的石頭。
她也想幫顧枝,顧家被弄破產的時候,她求了慕衍之,求簡家。
他們都袖手旁觀。
她只恨自己是個聾子,力量太弱小,她幫不了她的顧姐姐。
顧枝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唯一一個不嫌棄她是鄉下來的土包子,更不嫌棄她是聾子。
可是這麼好的顧枝,怎麼就落到如此地步呢?
在包間里休息了一會,沈隨歡感覺自己好了一點,她就準備走了。
突然之間,她想到了什麼,一摸脖子上……
項鏈呢?
她的項鏈呢?
她的項鏈不見了!
她最重要的東西啊!
她身體抖得厲害,瘋了似的往外沖。
她一定不能弄丟項鏈。
一拉開門,她就對上了一雙漆黑的桃花眼。
她呼吸一窒。
「見到救命恩人就想跑?」男人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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