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突然而至的吻,讓慕衍之徹底愣住,整個人都石化了。
這近距離的觸碰,他清晰的看到了她被淚水打濕的眼睫。
「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
她已經痛得意識不清了,偏偏還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她閉著雙眼,淚水從眼尾流下來。
不記得她了啊。
那個接她入懷的少年,送她回家,問她疼不疼的少年。
他不記得了!
慕衍之的心,陡然就被什麼東西狠狠地一撞。
她是瘋子嗎?他不過是受了一點輕傷而已,她就這麼狠的割傷她自己?
簡彤看到這一幕,更是氣得心肺都要炸了。
慕衍之不推開她,居然不推開她!
憑什麼啊?不是說了心裡只有她簡彤一個人嗎?!
簡彤氣得渾身發抖,故意捂著肚子嗷嗷的叫。
「好疼……阿衍,我的肚子好疼!」
這一分心,慕衍之就恢復了理智,他冷冷地推開沈隨歡。
「我馬上叫醫生來!」慕衍之那冷漠的俊臉上,浮現出擔憂和焦灼。
「哪裡疼?彤彤你告訴我。」
他對著簡彤的時候,眸子里都是柔情。
「就是肚子很疼,怎麼辦?」簡彤哭著說,「阿衍,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慕衍之擁住她,額頭抵住她的。
「別胡說,你還這麼年輕,你怎麼不會有孩子?」
「我們還有會很多孩子的。」
孩子……
孩子啊!
慕衍之安慰簡彤的每一句話,都化成了淬毒的刀尖,狠狠地剜著沈隨歡千瘡百孔的心臟。
是!他們還會有孩子。
可是她呢?
沈隨歡從地上爬起來,她那雙茶褐色的瞳孔里,帶著化不開的破碎和疼痛。
緊接著,病房的門被醫生推開。
和醫生一起來的還有簡夫人。
簡夫人看到病房的情況,頓時就火冒三丈。
她去拽沈隨歡的胳膊,「你又來禍害她是不是?你怎麼就這麼狠啊!你居然開車撞她失去孩子!」
「我……沒有。」沈隨歡身體瑟縮著,「是她——」
簡夫人很失望的看著她,「隨歡,我告訴你。你必須要和衍之離婚,你妹妹沒了孩子,從小就有哮喘病,她身心受創,她比你更需要衍之。」
「你就不可能可憐可憐她嗎?」
真是荒唐啊!
親媽居然又逼她離婚,可憐簡彤?
那誰來可憐她呢?
她疼得都說不出一個字,她看到他們這麼恩愛,而她就是一個突然插入的第三者,她再也沒有開口的勇氣。
簡彤是假懷孕,她才是真懷孕。
可是慕衍之不信她。
她再解釋又有什麼用呢?
「我憑什麼把我的丈夫讓給她?」
沈隨歡激動地大聲道,「她代替我享福這麼多年,現在還要搶我的丈夫,她口口聲聲不想和我搶慕衍之,可她肚子里的種是怎麼爬進去的?她心裡就沒點數?」
簡彤頓時慌了。
慕衍之呵斥她,「這不關彤彤的事,是我。」
是他酒後亂性。
他之所以之前不碰簡彤,是怕她背負上不好的名聲。
但那次醉酒,真的是意外。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離婚。」沈隨歡已經心痛到麻木了。
慕衍之不是第一次維護簡彤了。
反正他們個個都是睜眼瞎。
她只是好難過,她生命里的少年再也不記得她了。
沈隨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個地方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是那麼的沉重。
在醫院養傷的期間,慕衍之從來沒看過她,倒是簡夫人來過幾次,不過沈隨歡直接把她趕走了。
她知道,簡夫人來看她,沒別的事情,就是逼她離婚。
她比不過簡彤那個養女,比不過!
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到出院這天,她一個人辦理了出院手續,還拿自己的銀行卡買了遏制子宮癌疼痛的葯。
她提著葯回到香山別墅之後,沈隨歡就震驚了。
她看到睡在主卧里的簡彤,頓時就想殺人!
主卧啊。
那是她和慕衍之的婚房!
可現在,她的東西被丟到了過道上,散了一地。
而簡彤,就躺在她和慕衍之的婚床上。
沈隨歡一下就激動了。
「簡彤,你為什麼在這裡?你給我滾出去,立刻滾出去!」
「姐姐,這麼激動幹什麼,小心你的癌症啊,你要是死了,誰給你收屍?」簡彤笑眯了眼睛,除了臉色有些白,沒看出受傷的模樣。
沈隨歡氣得滿臉通紅,「滾出去!立刻,馬上!」
簡彤臉色不變,陰狠地說:「姐姐這你可不能怪我,誰讓阿衍說這個房間最好呢?有利於我養傷,就勞煩姐姐你啊,滾一邊去吧。」
沈隨歡怒不可遏,走過去,揚起手就扇了簡彤一耳光。
「簡彤,你怎麼這麼不要臉?你給我滾下來,不要弄髒了我的床!」沈隨歡真的要氣瘋了。
她才是正主,她卻要給小三讓位置,搬到其他房間去。
憑什麼?
這是憑什麼?
簡彤捂著臉,柔弱的哭泣著,「阿衍……救命啊!」
沈隨歡氣得身體發抖,還要動手打簡彤。
房門被人推開,長身玉立的慕衍之走了進來。
「你這個害人精,你又想幹什麼?」慕衍之快步走過去,冷冷地盯著她。
慕衍之的眼神,恨不得把沈隨歡千刀萬剮。
「慕衍之,你怎麼能把她帶回來?這是我們的婚房啊!」沈隨歡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眸子猩紅,下一秒就要落淚了。
慕衍之嘲諷她,語氣冰冷而刻薄,不帶絲毫的情緒。
「婚房?呵,我在床上碰過你嗎?你難道忘記了,你只配像一條狗一樣跪在樓下的地板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