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商量着,甚至已經將計劃的具體細節敲定,渾然不知寧漠已經離開這個地方。
時間慢慢從黃昏進入夜晚,一輪圓月高懸,稀疏的星辰閃爍。
夜色下,寧漠所在的車隊離開了皇城,在大路上疾馳。
拉車的異獸速度相當不俗,即使拉着沉重的馬車,奔馳起來也很快,估計,和前世一些汽車差不多的速度了。
車廂內,青鳥點燃一盞明燈。
異獸狂奔,但穩定性很好,車內坐着十分平穩。
一路上,寧漠有些許不自然。
無他,車廂內空間太狹小,他和青鳥靠得太近,甚至,隱約能聞見對方身上香味。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和如此美麗的女子共處一室,還靠的這麼近,這都是第一次。
青鳥依然一臉冷漠,但怎麼看都有些強裝的意思,她雙眸低着,一直沒敢看寧漠。
後者發現了這點,露出笑容。
原來青鳥比我還緊張啊。
他主動開口。
“從皇城出發,到南平大概要多久?”
青鳥快速看了他一眼。
“大概……七八天吧。南平很遠,已經快到大夏邊境了。”
寧漠點點頭。
“挺遠的……有點浪費時間啊。”
七八天,一禮拜多了,他從開竅到固元,也就花費了這麼久而已。
希望在那什麼遺蹟中能有點收穫。
青鳥猶豫着,開口道:“一路上未必太平,陛下的意思是,讓我來保護大人,貼身保護,所以我纔會和大人在一個車廂……我並不是貪圖享受,不願意騎馬。”
她解釋着,臉蛋微紅。
說起來,青鳥也是第一次和男人靠得這麼近。
寧漠笑了笑。
“我知道,謝謝了。”
青鳥回之一笑,多少有點羞澀。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走之前,陛下讓我交給大人一件東西。”
一邊說着,她遞過一枚古樸的戒指。
寧漠眼神有些異樣,從青鳥雪白的小手中,接過這枚還帶着體溫的戒指。
空間戒指。
很珍貴的一種寶物,製作技藝早已失傳,如今只能在一些遺蹟中找到。
寧漠父親還在時,他也有一枚這種東西,後來生了大病,爲了治病,不得不變賣掉了。
他知道使用方法。
將戒指帶在手上,注入精神力完成認主,然後將意識沉入其中。
這枚戒指算是空間戒指中的精品,空間不小,大概有五十個平方,能放置許多東西。
“很多……珍貴的藥材,還有一個藥鼎?”
匆匆一睹,他已經看清裡面的物品。
這些物品價值不菲。
青鳥道:“陛下說,這些藥材足以煉製一些黃階丹藥,如果大人對煉丹一道有想法,可以沿着這條路走下去。”
寧漠點點頭,感慨道:“陛下有心了。”
這軟飯吃的,什麼都準備好了呀。
光芒一閃,一尊小巧精緻的丹爐出現在手中。
丹爐不大,略微比手掌大一點,材質似金非金,溫潤如玉,上面纂刻着大量細密繁複的符文,看着,就很高級。
魂老探出意識感知了一下。
“喲,還不錯,是個老物件,地階的丹爐,這東西,有錢都買不到。”
寧漠笑意更濃了。
把玩了一陣,他將丹爐收起。
這幾天是沒時間煉丹了,還是把武技鑽研一下吧。
武技,不一定非得演練,靠感悟來鑽研,也是可以的。
只是說,光靠感悟得來的東西,未必正確。
理論需要和實踐結合,但理論的發展,也能推動實踐進步。
寧漠閉目,開始感悟功法,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青鳥好奇的打量着對面男子。
她其實挺好奇的,陛下丈夫誒,很尊貴的身份了。
以前也聽說過一些傳聞,說這位二世祖、跋扈、囂張、愚蠢、不能修行什麼什麼的,很多流言,半真半假,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不過,今天接觸了,青鳥才發現,寧漠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至少,很和藹,很平易近人,白衫如雪的樣子……還有些小帥。
大人是在修煉嗎?真刻苦啊,趕路途中還不忘修行。
聽說,他和那個天火教的火明軒有約戰,一年之後就要比試了,可火明軒是道始境的,大人能打得過嗎……
她想了想,覺得很懸。
不止她一個人覺得很懸,是所有人,包括紅衣女帝,都覺得懸。
就算寧漠現在可以修行了,一個禮拜就突破成爲固元,那也懸。
道始境,很強的。
青鳥掀開車廂內的窗簾,往外看了看。
她還是第一次離開陛下,去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執行任務呢。
仔細辨認着路途,青鳥猜測已經離皇城很遠了。
如果天火教那羣人知道大人離開皇城了,一定會對他下手的吧?那羣宗門的人都很卑鄙。
還好我們提前一天走了,不然一定會被刺殺。
青鳥慶幸地想着。
路旁,一顆顆大樹遮天蔽日,紮根在泥土中,枝葉繁茂。
兀的一聲鴉鳴,在夜空中迴盪。
烏鴉叫……
青鳥輕輕嘆口氣,關上窗簾。
離他們不到五百米的樹林中,一行黑衣人遮住面孔,在樹枝上不斷跳躍,緊緊跟隨奔馳的車隊。
“提前一天出發,真有你們的,不過,想借此避開危險,那也太單純了。”
一個年輕的黑衣人冷笑道。
“別掉以輕心!”
領頭黑衣人冷冷道。
“這夥人實力不弱,掉以輕心,小心陰溝裡翻船!”
那年輕人笑道:“我知道。不過,堂主,我們的實力可比他們強多了,我們這邊三個玄種呢!”
三位玄種,而對方,只有兩位。
領頭黑衣人不爲所動。
“這只是表面的護衛力量,實際上,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沒人知道!”
他擡眼望去,眼神有些凝重。
“記住了,千萬不能暴露身份!我們在大夏隱藏了這麼久,要是被揪出來,教主大人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我們存在的意義,可不只是殺死一個寧漠。”
頓了頓,他繼續道:“如果對方有隱藏強者,無論有多強,我們第一時間撤退!任務失敗,只是小事。這也是張長老的意思。”
幾名黑衣人紛紛道是。
現在離皇城還太近,一些強者能感知到戰鬥波動,他們還需要忍耐。
等到車隊再前進一段路,再動手,纔是最佳時機。
兩個時辰後……
馬車內,寧漠忽然睜眼。
不知爲何,他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魂老笑道:“怎麼?察覺到了?”
寧漠不動聲色點點頭。
“有種危險的感覺。”
武者的直覺很玄妙,他們對危險有種敏銳的感知。
魂老依然笑着。
“沒事,一羣小垃圾……對於我來說。”
對面的青鳥也睜開眼睛,眼中有些疑惑。
“大人,怎麼了?”
那羣黑衣人氣息掩蓋極好,即使青鳥是玄種境,也沒發現什麼不對。
寧漠皺眉,拉開窗簾。
“有點不對勁,小心點,一有敵襲,就跳車走。”
青鳥愣了愣。
敵襲?
她連忙展開精神力,往四周查探。
什麼也沒有。
“我……我沒發現什麼不對啊。”
我是玄種呢,我都沒發現什麼不對,大人怎麼可能發現了。
青鳥偷偷想着,沒太當一回事。
寧漠卻更加心神不寧。
他走到馬車車廂門口,對外喊道:“徐勇!”
徐勇聽見了,緩緩靠近。
“大人,怎麼了?有什麼吩咐嗎?”
寧漠深吸口氣。
“減速,加強警戒!另外,你們有什麼手段通知皇城的人嗎?”
徐勇不知發生了什麼,但軍令如山,他很快勒令隊伍減速,然後才道:
“我們離皇城太遠了些,傳訊玉符不一定能發出消息。”
隊伍已經走了大半夜,離皇城早就不知道多遠了。
寧漠點點頭。
不知道暗處的人是天火教的,還是那個便宜老爹留下的仇敵……真麻煩。
徐勇還想詢問發生了什麼,忽然神色一變,驟然拔出長刀,怒喝一聲:“大膽!”
寧漠微怔,心中危機感濃烈到了極致。
來不及多想、多問,他猛地扯住還沒反應過來的青鳥,兩人一齊躍出馬車。
熾熱的火光劃破夜空,那是一支燃燒的箭矢,飛速射入寧漠所在車廂。
“轟!”
明明只是一隻箭矢,擊中車廂剎那,卻爆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滾燙熱浪。
火焰翻滾,車廂炸開,燃燒的木材四處飛濺。
寧漠的危機感救了自己一命。
他拖着青鳥躍出馬車,火焰在身後追趕,離他只差了半寸不到!
他重重摔倒在地上,一個翻滾卸力,在地上滾動兩圈,才止住身形。
再次擡頭看向車廂時,眼中忍不住有些駭然。
什麼鬼!
這威力,是玄種境出手了?
震驚的剎那,前方已經有五六個黑衣人從樹林沖出,他們手持武器,眼神冰冷。
持弓男子有些意外,寧漠沒死,他覺得出乎預料了。
他扭頭看向寧漠,眼神挑釁。
徐勇渾身氣勢爆發,已經帶人衝殺過去。
領頭黑衣人也不多言,淡淡道了一句:“殺。”
兩幫人馬迅速交戰在一起。
徐勇這邊人多,足足有十幾個,但玄種境的只有徐勇一人,剩餘的都是固元境高重。
黑衣人只有五人,但其中兩個是玄種!
兩邊人戰成一團,徐勇長刀大開大合,雄渾靈力燃出青黃色光芒,對着領頭那位玄種境黑衣人衝殺而去。
對手實力很強,是玄種高重的強者,但,比起徐勇,還是稍微遜色半分,二者武器碰撞,黑衣人面色一變,不可抑制地後退半步。
其餘人也持器械上前,和黑衣人戰在一起。
其中,五六位軍中護衛主動找上另一位玄種境男子,死死糾纏住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