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提了，張桂蘭非說他們草莓是賣的，竟然要五毛錢一斤。”
“五毛錢一斤，”馬素雲手裡的草莓差點兒掉地上，“蘋果纔多少錢一斤？她這是瘋了嗎？”
秦文冷哼一聲，“可不就是瘋了，我是看清楚了，如今在他們眼裡只認得錢，我媽去連個面子都不給，我媽可是秦漢的親大娘，哪有吃幾個草莓跟親大娘要錢的，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她要你就給她了？”
這些草莓得有小二斤，這就得一塊錢？
“不給能怎麼樣？你不是非想吃草莓嗎？”秦文也心疼錢，“你也是，吃什麼不行，非要吃那幾個破草莓，弄得我還得求爺爺告奶奶的，我是一眼都不想看到他們家人。”
“哪裡是我想吃，那是你兒子想吃，他非要吃我有什麼辦法，”馬素雲撫摸着還沒變化的小腹，一臉的溫柔，“我兒子一看就是個聰明的，還在肚子裡就知道冬天的草莓最好吃。”
聽到兒子聰明幾個字，秦文也是一臉的期待。
“不就幾毛錢嘛，我還不想欠他的，等以後我兒子有了出息，還愁沒有翻身的機會？秦漢他們家壯壯人如其名，和秦漢一樣是個憨的，秦陽那支更是斷了，再看咱們這房，大哥家建軍建設，二哥家建業，以後再有咱們家的……”
“聰聰，”馬素雲接話，“我都想好了，咱們兒子就叫聰聰，聰明伶俐。”
人如其名，她兒子肯定也特別聰明。
秦文點頭，“對，就聰聰，秦建聰，咱們這房光小子就四個，他們以後不討好着咱們，咱們都不帶他們玩兒，有事搭臊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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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呼嘯的北風吹過，餘暉透過樹縫搖曳的落在大地上。
幾片葉子經不住狂風的洗禮，最後不堪重負的離開了枝丫，徒留枝杈枯瘦的伸展着姿態。
一羣少年逆着風走來，哪怕穿着厚厚的棉衣，依然塌着肩膀縮着脖子。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跑來，快速追上前邊推着自行車的少年。
“哎，林家棟，等等我。”
林家棟停住腳步，看向追來的李友民。
李友民到了跟前才停下來喘氣，和他並肩往前走，“你還回你姐那兒呀？要不今晚你跟我去招待所吧，咱倆一張牀也夠睡，要不然整天留我和田老師一起，怪彆扭的。”
“不了，我二姐還在家等着我吃飯，不回去她該着急了，”林家棟淡淡的回了一句，想了想又道，“和田老師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好的，正好可以請教一下不懂的題，你抓住機會。”
“你說的倒輕鬆，我可不敢問他了，上次我問了他一道題，差點兒半宿沒睡，你要是覺得好，你跟我去招待所住唄，對了，你不是還有題不懂嗎？正好可以問田老師。”
“我回去先慢慢想想，不會明天再去找老師。”
倆人說着話，一輛自行車從身邊經過，李友民拉了拉林家棟的衣袖，看着那道身影問道，“哎，你怎麼和那個女同學認識的？你小子是不是有什麼秘密瞞着我，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可一直把你當兄弟的。”
林家棟看了一眼走遠的胡亞萍直接道，“我和她不認識。”
李友民明顯不信，“不認識她怎麼光問你題，你又不是第一，我都打聽過了，第一也是市一中的，她放着他們學校的第一不問，問你這個鄉下來的第二，沒道理啊。”
這幾天他們一直在講題集訓，今天終於可以自由活動一下。
就看到他們那個人人都敬而遠之的全省第三跑去找林家棟問題，李友民都差點兒驚到了下巴。
要知道，他們這些天私下裡也沒閒着，話題最多的當然是班上的那幾個女生。
另外兩個還好，熟悉後還會和他們打聲招呼。
偏偏這個全省第三，長得最漂亮，也最高冷，別人想接近都不敢接近，私底下都叫她冰山美人。
據說對方是市裡人，家庭條件也特別好，爸爸還是當官的。
林家棟聞言皺起眉來。
“李友民，要想別人看得起，自己得先看得起自己，你張口鄉下閉口鄉下的，其實別人根本不在意是城裡還是鄉下的，在意的是你的成績能不能成爲他們的對手，如果你連這點兒都看不明白，真不清楚你來這裡做什麼。”
這些話他早就想說了。
自從他們來市裡參加比賽，李友民總是話裡話外提自己的身份。
真不明白這有什麼好提的。
他們的身份是學生，最首要的目的是學習。
就算自己是鄉下來的又怎麼了？鄉下人比別人矮一等嗎？影響他的成績嗎？
要真那麼想就更應該好好學習，爭取跳出這個圈子。
林家棟說完，再也不理會李友民，直接騎自行車走了。
李友民站在原地，最後撇了撇嘴。
肩膀搭上來一隻手臂，徐誠追了上來，“怎麼着，打聽到沒有？你那同學和那個女生什麼關係？”
“沒有，還被他教育了一頓，”李友民聳了聳肩。
“教育你什麼了？”
說起這個李友民都快氣笑了，“你都猜不到，他教育我不要看不起自己，說什麼鄉下城裡一樣，能一樣嗎？你說能一樣嗎？誰不知道他們城裡人看不起咱們鄉下來的，你看林志，不過是個小縣城的都看不上咱們這些農民的孩子，林家棟說這話，也就仗着他有個當官的姐夫得了。”
徐誠也笑了笑，這些天他們都有了各自的圈子。
開始認識的林志也不跟他們玩兒了。
“你那個同學是有點兒清高，不過人家確實也有那實力，我今天無意聽老師說起來，咱們這些學生裡，最有可能拿名次的幾個人中，就有你那同學，萬一這次全國數學競賽人家拿了名次，跟咱們就真的不是一個等級了，聽說這種全國性的數學競賽能拿到保送大學的名額的。”
“你說的是真的？”李友民瞪大眼睛。
那豈不是考好了就是大學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