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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 第382章 花魁座次,被凡人算計的滋味如何?字體大小: A+
     

    “先生,你終於還是現身了?”

    蘇景嘴角微揚,笑意中透着一絲期待。

    月華如練,天穹驟然綻開萬千流螢。

    三先生目光掠過羣芳宴上的花魁,又掃過樓下甲乙丙丁區域,席間一衆達官顯貴,衆人皆仰首望天,彷彿這場盛景是汴京書院或朝堂精心策劃。

    天幕璀璨,亮如白晝。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三先生卻將視線投向治水的方向,緩緩開口:

    “這次先生,似乎不打算再遮掩了?”

    蘇景微微頷首,“先生的性子向來謹慎,若無八九成的把握,絕不會以真身示人。看來,這次先生是準備收官了。”

    他轉頭看向三先生笑道,“師兄,今日我們本該做個了結,不如就此罷手。

    “我們與先生的恩怨,總歸先有個頭。”

    三先生目光轉向書院的方向,神情略顯凝重:“二師兄還在書院,我放心不下。”

    蘇景似乎早已料到,神色平靜如常,淡淡道:“三師兄,若今日錯過,日後可別後悔。”

    三先生靜默,未再言語。

    片刻之後,他的聲音再度緩緩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物新,你心中難道沒有絲毫好奇,想要親眼目睹這位先生口中莫名的存在?”

    蘇景聞言,搖了搖頭,神色淡然。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智者不陷於覆巢之中。”

    “我深知先生的手段和恐怖,他既然選擇此時,那麼必定早就準備周全。”

    “再者,先生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每一步皆有其深意。我若貿然插手,必定有應對我的棋子,也會打亂之前的佈局,反添變數。”

    說到這裡,蘇景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君子不救,聖人當仁不讓。可惜我蘇景既不是君子也不是聖人。”

    “做一做漁翁,總比鷸蚌妥帖的多。”

    蘇景看着窗外已經如同白晝的景象。

    只是持續了幾個瞬間。

    如同衝上天的煙花一般,慢慢消失。

    夜空還是這般夜空。

    天邊還是一輪月色高懸。

    天上飄着幾片淡淡的白雲。

    剛剛的盛景,似乎如同幻象一般,短短出現之後又不負存在。

    三先生眼中有淡淡的光華,看着汴京之上的天幕夜色。

    上面罩着青色琉璃,如同屋頂一般。

    平常人是覺察不見的。

    “這便是先生在東海尋仙時所得的驚神陣嗎?”

    蘇景見此也面露凝重之色。

    羣芳宴的熱鬧已漸漸斂入尾聲,燈火闌珊處,唯餘一抹最爲絢爛的期待尚未綻放——那便是豔冠汴京、名動天下的花魁蘇詩詩,尚未登臺獻藝,引人翹首。

    珠簾輕晃!

    掌印太監低聲稟告道,“蘇相,今日羣芳競豔,前九位花魁已落定,已特爲蘇仙子預留一席。”

    言罷!

    一陣細微的響動,一本精緻的冊子穿越珠簾縫隙,輕輕落在案頭。

    “此冊記錄了今日花魁們的定場詩韻與所獲簪花之數,還有一些書院和九大姓之人所投的簪花,上面都記錄在冊。”

    “蘇相,請您欽點,定下今日羣芳譜上前十的座次。”

    蘇景接過冊子,目光掃過,簪花數量前九名皆已過百萬,顯然競爭激烈。

    兩人的簪花遠超過衆人,是紫瀟閣的公孫娘子,月華軒的霓凰。

    其餘還有兩人的簪花數量只是優勝於其他花魁,卻也拉不開差距,兩人是。

    月華軒的胡芸娘。

    月華軒的雲婉。

    簪花的數量已出,但是最後拍板定下之人還是蘇相。

    蘇景看着上面的簪花數量有些滿意點頭。

    所爲江南道賑災的金銀已經遠超所預算。

    “看來這些九大姓和汴京的官員富商,府中的金庫怕是已經堆滿,也還算識事物,爲國解憂。”

    所謂的羣芳宴籌集賑災的金銀,其實也有蘇相的意思在內。

    只是藉着羣芳宴花魁的名頭。

    要是,九大姓哪一家沒有出夠足夠的金銀,蘇景絕對會明日登門拜訪。

    蘇景的目光緩緩掃過九位花魁的定場詩,最終停留在“霓凰”那一欄。

    他擡起頭,眼中帶着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看向三先生:“聽聞這霓凰曾是師兄的紅顏知己,當年還爲師兄紅袖添香,不知可有此事?”

    三先生未置一詞,彷彿未曾聽見。

    蘇景見狀,執起硃砂筆,在霓凰的名下勾勒出一個醒目的“貳”字,紅豔如血。

    他語氣悠然,笑道,“師兄的面子自然是要給的。若是師兄願意開口,這第一的位置也未嘗不可。”

    說罷!

    他的目光轉向其他幾位花魁的定場詩,最終停留在公孫娘子那一欄。

    後面的定場詩,字字鏗鏘,透着一股豪邁之氣:

    “算平生肝膽,因人常熱……俗子胸襟誰識我?英雄末路當磨折。莽紅塵何處覓知音?”

    蘇景低聲吟誦,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笑道:

    “若是二師兄在此,見此詩必定心生歡喜。更何況,這位公孫娘子以劍舞聞名,倒是與二師兄的性情頗爲相投。”

    他提起硃砂筆,在公孫娘子的一欄背後批註了一個“叄”字。

    蘇景的目光繼續在花魁們的定場詩間遊移,最終停留在雲婉與胡芸孃的兩首詩詞上。

    雲婉的詩句婉約纏綿:“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

    字裡行間透着一股深情的執着,彷彿能將人心揉碎。

    而胡芸孃的《水龍吟》則氣勢磅礴:“楚天千里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

    詞中豪情與孤寂交織,懷才不遇,生不逢時,令人不禁感慨。

    蘇景細細品味,輕聲道:“我還是更喜歡這首《水龍吟》。‘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最是精彩。”

    “師兄以爲如何?”

    三先生沉吟片刻,開口道,“兩者並無高下之分,皆是出自一人之手。勝負之分,全憑個人喜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雲婉的詩句上,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我倒是更偏愛這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

    蘇景聞言,嘴角微揚,笑意中帶着幾分瞭然:

    “既然如此,那便依師兄的眼緣來定吧。”

    蘇景提起硃砂筆,筆鋒輕轉,在雲婉的名下勾勒出一個“肆”字,又在胡芸孃的名字後寫下“伍”。

    至於其餘幾位花魁,他已無心細究,隨意排定了座次。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蘇詩詩”三字上,筆尖微頓,隨即穩穩寫下“壹”字。

    花魁的座次已定,蘇景將冊子遞給掌印太監,示意其公佈結果。

    三先生瞥見蘇詩詩的名字,眉頭微皺,似是想起了什麼,淡淡道:

    “大隋的公主,你卻將她養在西廂樓中,這似乎不符合你的性子?”

    “按師兄的意思,我是不是早該找來九大姓之人,如同地牢的牲畜配種一般,讓這位前朝公主誕下幾代龍子,將大隋的氣運徹底鎖在大齊的深宮之中,是嗎?”

    蘇詩詩身爲大隋前朝公主,身負大隋龍脈氣運,若在大齊留下子嗣,確實能動搖大隋數代的根基。

    蘇景搖了搖頭,語氣中難得透出一絲柔和:“詩詩的相貌實在太像阿娩了。每次見到她,我都不忍心將她當作棋子。索性將她當作孩子養在身邊,也算是我蘇景壞事做盡後,留下的一件好事吧。”

    蘇景口中的阿娩是蘇景的結髮妻子,在蘇景還在陋巷內下棋難以養家餬口之時,就跟隨他過日子。

    爲其生下來三個孩子。

    兩人恩愛至極。

    只是女子雖是在蘇景的幫助下踏入了修行,可是不破陽神境界,活不過人間兩百春秋。

    蘇景之後也在無娶妻。

    三先生聞言,沉默片刻,終是未再言語。

    就在這時!

    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身穿蟒袍的掌印太監躬身走近珠簾,低聲稟報道:

    “蘇相,三先生,謝鴻求見。”

    蘇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他擡手一揮。

    “請上樓!”

    一人緩步登上樓來,步履沉穩。

    老太監對這位謝鴻不敢有絲毫怠慢,輕輕撥開珠簾,躬身讓道,低聲道:

    “鴻先生,請。”

    隨即,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退下,不敢多看一眼。

    蘇景目光投向門口,只見一位中年男子徐徐走來。

    他身形清瘦,一襲瀟瀟長衫,腳踩樸素布鞋,顯得格外從容。

    青絲間已夾雜着縷縷白髮,面容雖依稀可見當年的俊逸風采,如今卻多了幾分滄桑。

    他的神色黯淡,雙眸中彷彿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顯得有些疲憊。

    蘇景微微一笑,語氣中帶着幾分熟稔。

    “崇山,從清涼寺回來了已有一月多吧,也不來家裡打個招呼?”

    謝鴻,字崇山。

    謝鴻聞言,身形微微一滯,隨即端正衣冠,恭恭敬敬地向三先生和蘇景行了一禮,聲音沉穩。

    “見過三先生,四先生。”

    三先生與蘇景名動天下之時,謝鴻還只是個是初出茅廬的後輩。

    三先生素來嚴肅,此刻看向謝鴻,眼中卻難得流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二師兄時常提起你,你得空便去書院看看他吧。”

    謝鴻與二先生是忘年之交,此事在汴京早已傳爲佳話。

    他在書院中的地位極爲特殊,甚至當年二先生曾有意代師收徒,成爲夫子的第五個弟子,書院的五先生。

    謝鴻聽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苦,卻轉瞬即逝,神色恢復如常。

    蘇景的目光落在謝鴻身上,帶着幾分探究:

    “崇山上四樓,所爲何事?

    話音未落!

    謝鴻雙膝觸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俯身的姿態像一柄折斷的劍,脊背卻繃得筆直:

    “謝鴻此來,是爲請罪!”

    蘇景指尖輕觸這冰冷的桌面,不動聲色道,“何罪之有?”

    “謝鴻勾結大隋三真教天師,煽動澤湖妖魔潛入羣芳宴。”

    謝鴻的聲音格外清晰,“謝鴻,對不起書院,也對不起大齊。”

    蘇景問到,“你所說,可是真有此事?”

    謝鴻低下頭道,“所說句句屬實,不敢有所隱瞞。”

    蘇景神色莫名道,“那你何故自己請罪?”

    ~

    ~

    俞客看着天邊的大陣展開之後,原本燦爛只是一瞬。

    夜幕又再次出現。

    天上掛着圓月。

    江邊的霧再次包裹住這裡。

    霎時間!

    俞客只感覺似乎一股海浪衝來,整個人昏昏欲睡,似乎想隨着海浪衝走。

    記憶也變得模糊。

    忘卻了自己到底是俞客,還是陸沉,還是說是……謝觀。

    心海之中的大鼎嗡然敲響,一股神意流轉全身。

    這種不適才緩緩消失。

    俞客卻明顯感覺【親自參與】後,自己隨時可以結束【親自參與】那種冥冥之中的聯繫,完全消失不見。

    天邊大陣流轉的光華如曇花一現,轉瞬即逝。

    夜幕重新出現。

    一輪圓月孤懸,清冷的月光灑在江面上,與吹來的霧氣交織。

    將俞客和夫子周圍包裹。

    俞客只覺得一股無形的浪潮席捲而來,意識彷彿被捲入深海,隨着潮水起伏。

    記憶開始模糊,忘記了自己究竟是誰——他是俞客?是陸沉?

    還是謝觀?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之際,心海中那尊大鼎突然嗡鳴,古樸的聲響如黃鐘大呂,震得他靈臺清明。

    一股玄妙的神意自鼎中涌出,流轉全身,驅散了那股令人昏沉的力量。

    俞客緩緩睜開眼,逐漸清醒過來,眉頭微蹙。

    看來這汴京的驚神陣似乎還是能影響自己的。

    難怪夫子這麼自信,這驚神陣便是倚仗之一,也不知他是從何學來?

    他清晰地感知到,這次【親自參與】後,那種可以隨心所欲抽身離去的掌控感已徹底消失。

    此刻的他,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束縛,再也無法憑藉心意決定【結束親自參與】。

    夫子靜靜站立,月色將他有些佝僂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緩緩擡眸,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驚神陣既開,你便再難脫身。”

    “你此時還能離開嗎?”

    俞客感受着周身無形的桎梏,彷彿有千萬根絲線纏繞,將他與這片天地牢牢捆綁。

    他坦然點頭:“確實無法離開。”

    董沉臉上掛着譏誚的笑意。

    “高高在上的存在,被凡人算計的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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