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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當窗 - 第八十二章 狡辯字體大小: A+
     

    赫連昭一記擒拿手使得出其不意,她一面厲喝,另一掌則如靈蛇出洞,迅捷扣住靜延手肘,用力掰折!

    沒有反應!琥珀瞳裡漫過喜色,赫連昭欲要招呼沈應,掌下手臂突然一顫,筋骨抖動,震得赫連昭五指發麻,抓握不住。

    靜延會武功,且武功在她之上!

    劍光撲面襲來,赫連昭頭皮發麻,她不敢戀戰,退後的腳一蹬,身子借勢退後,卻是腰間的軟劍被靜延奪了去。

    “啊!”發生的一切只在須臾之間,尼姑們哪裡看過這等變故,皆是一愣,繼而嚇得花容失色,尖聲叫喊,“靜延如何會武功!”

    “快來人,救命啊!”

    “殺人了!”

    院子裡因這番變故大亂,尼姑們跟無頭蒼蠅似的亂跑,赫連昭鐵青着臉,她扯開一人,欲要再護住另一個免得被靜延脅迫,方要動作,餘光裡如虹劍光襲來,直逼腰腹,赫連昭避無可避,劍尖劃破衣裙,就在赫連昭以爲要命喪當場,斜地裡有一劍挑開奪命劍光!

    激盪的劍式迫得靜延提劍格擋,兩劍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之音,靜延的劍招陰柔詭譎,劍鋒所過之處,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盯着赫連昭,狠戾的眸底隱隱透着一抹驚疑。

    沈應還要再出手,身側另有一人長劍出鞘,劍招寒光帶着肅殺之意,靜延勉強要側身避過,劍鋒擦着他腰間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戚大哥!”

    “沒事吧。”一把扶起赫連昭,戚遠潮分神確認她無事,向着靜延身後再度要出手的沈應緩緩道,“等等,容我問幾句。”

    冷寒劍尖遙指捂着肋下血痕獰笑的靜延,戚遠潮嗓音像是從喉間硬擠出來的,“好你個靜延,庵中女子和夫人失蹤,是不是你乾的?“

    靜延捂着肋下,柔嗓輕輕嘶了一聲,“是戚公子你們不分青紅皁白動手,就不許我回擊自保性命?事已至此,要打就打,何必再行誣陷…”

    “居然還想狡辯。”赫連昭琥珀瞳盡是怒意,“你們也看見了,她會武功,方纔分明想要我的性命,絕不是口中說的回擊!”

    沈應往前踏了一步,阻去靜延退路,劍尖斜指地面,語意蕭冷,“若是普通尼姑何必隱瞞會武功的事實,靜延師父你還是實話實說吧。放下兵器,我留你一條性命。”

    靜延以袖拭去指間血痕,美目看着袖上的血跡輕蔑一笑,“誣陷罪名、聯手圍擊,都到了眼下這地步,只怕我一放下劍,就要命喪當場,哪裡有性命在,這等謊話也只能哄騙無知小兒…卻騙不了我!”

    “她武功甚高,絕不是普通人,是不是你把姐姐藏起來了?快說你把姐姐弄哪裡去了?!”戚遠潮身後,赫連昭怒目相視。

    觀音殿裡彼時靜延就在姐姐身側,若是動手腳也有可能,加之靜延隱瞞事實,赫連昭越想越覺得可疑,“觀音殿裡她發病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你說她呀…”靜延瞧着琥珀瞳裡忽閃的熊熊怒火,慢條斯理舔了舔脣,“…都說了是無岫帶走的她,我好心端水讓她潤喉,什麼發病皆與我無關…可看樣子你們還是不信…安州府衙的人就是這麼查案的,沒有證據就要以武力迫我屈服?”

    “無岫所爲空口無憑,全靠你一人說辭,你隱瞞武功亦是實情,休要岔開話題!”

    姓蕭的神思清明,不似赫連昭易怒,他一時不察沒忍住動了手,看來如今不好糊弄過去,靜延提劍戒備美目幾轉,脣角揚笑,“…說不定是夫人不甘寂寞與其他男子一起下山了呢?如今不知在哪裡快活,卻拋下你等”

    “休要胡言亂語!”

    “住口!”

    迴應他的是鋪天蓋地密不透風的劍光,靜延忍着疼痛招架了兩三招,肋下有傷,回擊的動作便慢了一息。

    兩劍相交,勉強抵住進攻,靜延迎着在旁觀望的靜深眸光咧脣,“這小子下手還挺重…蕭檀越可想清楚…萬一我死了…你可就再也見不着你家夫人了…”

    “她果然知道姐姐下落!”

    聞言,戚遠潮原本毫不留情的劍勢頓止,兩人交手至今,靜延遲遲未能佔得上風,如此良機怎會錯過,猛然轉身,身形如鬼魅般向院外掠去。

    “休要逃!”戚遠潮暗道不好,忙追上前。

    身側一人比之更快,一劍力沉迅猛,靜延聽得身後劍鋒撕裂清寒風聲,瞳底映照出凜冽如霜的劍光,他眉心直跳,奔逃的身形一頓,忙回身以劍勉力格擋!

    腕間一沉他力沉丹田,吃力喝了一聲,仍舊不敵迅猛力沉的劍勢,從赫連昭身上奪來的軟劍彎曲成弧,卻在觸及胸口的剎那爆發出驚人力道,彷彿正被一條鞭子狠狠抽打,胸口猛然傳來劇痛!

    一招下來軟劍險些脫手,靜延從半空中落下還未緩過來,迎面又是一劍,他吃痛連退了好幾步,背心撞上廊柱,喉間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背心吃痛,胸口如遭錘擊,靜延捂着胸口再吐出一口血,依着廊柱站直身子,重新緊了緊握劍的手,喘息着笑道,“…我哪裡知道夫人的下落…說句玩笑話你們居然當真了…以三敵一…說出去也不怕惹人笑話…”

    “對付你這等宵小之輩,自然不能用尋常手段,以三敵一又如何?”赫連昭擡手欲要給靜延一掌,卻被戚遠潮死死攔下,她拗不過他只得轉首朝沈應道,“蕭大哥你也瞧見了,靜延會武功!姐姐的事定與她脫不了干係!”

    長腿闊步,周身縈繞寒霜,沈應不語,右手利落再揮一劍,靜延咬牙提袖相迎,只一招軟劍已然脫手,遙遙落在院中。

    沒了兵器靜延以掌相迎,接下襲向面門的掌風,沈應長指順勢點穴,上下掃了靜延身形一眼,“且不論其他…單看方纔招式倒像夜裡來探的那人。”

    “眼下我爲魚肉⋯你爲刀俎⋯自然可以顛倒黑白⋯”

    耳畔赫連昭還在罵靜延狡辯,沈應大掌利落扯過靜延前襟,冷眼看向背心,尼姑素服之上,如今背心處沁溼了一大片血痕,根本由不得抵賴,他看了眸底竄寒,“…靜延師父不妨說說背後何時受的傷?這傷出自我手,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你還有何話說?”

    夜裡黑衣人來探,他和陸遐起先俱以爲是戚遠潮,試探之下發現另有其人,卻一直苦無頭緒,沒想到黑衣人居然就是靜延!

    靜延聽得口中冷笑一聲,他倚着廊柱,又被沈應制住穴道動彈不得,赫連昭拾起落在地上的軟劍扣回腰間,向着沈應道,“我就說吧,靜延藏得甚深,要不是蕭大哥你特意叮囑我留心,一試之下露了身手,還不一定能揪出來。”

    “辛苦了,沒有受傷吧?”她與靜延離得甚近,沈應雖然全神貫注隨時準備出手,到底也怕顧不上她,赫連昭搖首,“腹中孩兒替我擋了一劫。”

    她背過身去將腹中布包取出隨手一扔,纖細腰身窈窕,哪裡像是有孕的婦人,難怪方纔一劍感覺不對,靜延瞥見笑得陰冷,“兩個易容…一個假扮有孕…合着早就要動手…搜查不過是個幌子,原來這就是安州府衙的行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戚遠潮將長劍回鞘,目光如刀般刺向靜延,“若非有人心懷不軌,我們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靜延,你究竟是誰?爲何夜探客房?夫人失蹤是不是與你有關?”

    一連數問,靜延不答,嘴角依舊掛着冷笑,半點沒有被發覺的驚慌,眼神愈發陰鷙,怨毒目光在衆人臉上掃過,最終停在沈應身上。

    “你們以爲…這樣屈打成招就能逼我認罪?”嗓音柔柔,帶着一絲譏諷,靜延壓低了聲,“…我若是抵死不認,你們又能奈我何?”

    “再說了…這麼多雙眼睛看着,是你們三人圍擊,我差點沒了性命…萬一傳出去”

    沈應臉色不變,語氣冷峻,“容不得你顛倒黑白,若是執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靜延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瘋意,“死?你們別以爲抓住了我,就塵埃落定了…屈打成招的事我跟你們不死不休!

    赫連昭聞言,心中一緊,上前一步扯着前襟厲聲喝道,“我們何曾屈打成招,究竟是不是你把姐姐藏起來了?!”

    美目轉向她,靜延眼中帶着幾分戲謔,“姐姐?叫得還挺親熱…興許她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又興許…她如今在哪裡快活…誰知道呢…?”

    靜延說起來口中似是而非,定是故意要擾亂她心神,赫連昭還要再問仔細,卻見沈應大掌一錯,死死鉗住靜延臂膀。

    下一瞬靜延猛然瞪大了雙目,額上青筋暴起,面容極盡扭曲,掙扎欲要叫喊,可惜被大掌死死堵住,只能發出幾聲破碎的悶哼。

    “靜延師父不愧是庵裡的主心骨,好生能忍…”沈應下手狠絕面不改色,他鬆開捂住靜延的大掌,“…就是不知能忍得住幾回,要不再把另一臂也卸了?總有一回能聽你交代清楚的…你說呢…靜延師父?”

    眸底蘊着霜色,眉峰至脣角無一不冷,無一不銳利,跟素日裡溫和的神色大有不同,赫連昭在旁看得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

    靜延離得更近,頰邊赫然滾下串串冷汗。

    沒有錯過靜延眼底掩飾不住的懼意,沈應微勾脣角,“看來…我們可以談談你對婆子下手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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