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姜與自己告別，顧言卿一臉淡然的點了點頭：“我這傷不算什麼，你要是很忙的話，不用特意抽時間來看我的。”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啊！”
姜姜衝着顧言卿擺了擺手，而李平安跟在姜姜身邊，衝着顧言卿微微一笑：“彥公子，祝你早日康復。”
說着，李平安就一臉笑容的跟着姜姜離開了。
直到兩個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顧言卿的視線裡，顧言卿臉上的表情才逐漸發生了變化。
“公子。”
這時候，平叔剛好匆忙而來。
“公子，江文回來了。”平叔在顧言卿耳邊輕語了一句。
顧言卿點了點頭，隨即回房換了衣服，在換衣服的時候，顧言卿的眸光落在了自己的牀榻上——
牀上被人動過。
雖然看起來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但是顧言卿還是注意到枕頭被人挪動過，被子折迭的角度也和原來的不同了。
所以……
姜姜動過他的牀榻？
爲什麼？
顧言卿凝了凝眸，卻一時之間想不到原因。
**
兩刻鐘之後，顧府。
“相爺。”江文一臉恭敬的等在顧府的偏廳之中。
“回來了？”顧言卿大步走進了偏廳，隨即悠然的坐在了主位上。
“坐。”顧言卿擺了擺手，一旁的江文立刻坐回了椅子上。
“一路辛苦了。”顧言卿緩緩開口，聲音凝重。
“爲相爺辦事，何談辛苦？”江文雖然一直冷着一張臉，但是眼神和語氣都很真誠。
“屬下已經確認那陳晉庭離開了慶雲國邊境，一個人去了大越朝，他應該是接了什麼新的刺殺任務，刺殺目標應該在大越境內。”江文聲音平靜的彙報着：“陳晉庭離開後，屬下一直跟着那個李二山，那李二山原本應該是打算回京城的，不過他在半路上遇到了被伏擊的薛家軍。”
“薛家軍？”聽到這熟悉的三個字，顧言卿的眼神猛地變化了一下，語氣也更加凝重起來：“是什麼人伏擊薛家軍？薛老將軍可……有事？”
“是邊境的一夥匪徒，不過那匪徒看起來訓練有素，不像是一般的匪寇。”江文此時也認真了起來：“好在薛家軍應對有方，而且，李二山遇到之後，正好拔刀相助，救了薛老將軍一命。”
這李二山……居然與薛家扯上了關係？
薛老將軍。
那位老將軍已經有三年沒有歸京了，算算日子，過幾個月就該到薛家軍回京述職的日子，只是薛老將軍一直不願意回京。今年，他會回來嗎？
“相爺，要不要我再去查探一下那幫匪寇的虛實？”見顧言卿神色凝重，江文突然問了一句。
他也覺得那一夥匪寇不簡單。
而且，江文知道，自家的相爺一向對薛老將軍十分敬重。
“不用了，太遠了。”
顧言卿微微搖頭，其實他的心底早就有了猜測。
東南邊境匪患猖獗，還有一夥神出鬼沒的略賣人常年擄掠人口……
那幫人的主子，其實都是一個人。
那個人……
就是顧言卿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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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就算是死……他也要除掉那個人。
當然，以顧言卿的武力值，他想殺誰，都會易如反掌，只可惜，那個人不同。
顧言卿一定要讓他身敗名裂，家破人亡，悽慘死去才行。
否則……
不足以告慰十幾年前，那些在冰天雪地裡，無辜慘死的亡魂。
更不足以告慰他父親母親的在天之靈。
**
“這次回來，你繼續回刑部幫忙吧。”顧言卿看了看江文，直接轉移了話題。
“是。”
江文點了點頭，他的確很喜歡在刑部當差，他喜歡聽那些犯人的哀嚎和求饒，也喜歡那陰冷地牢之中，所散發出的鮮血瀰漫的味道。
只可惜……
江文垂下眼簾，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從偏廳出來的時候，陽光有些刺眼，江文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像他這種習慣了黑暗的人，真的很不喜歡太燦爛的烈日。
“江大哥，你回來了。”
這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在江文身後響起，江文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遲疑着轉身，就迎上了顧言歡那雙璀璨迷人的眸子。
“小姐，好久不見了。”
江文轉身向着顧言歡恭敬的問好，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退後了一步。
他一直記着顧言卿說過的話，小姐不喜歡血腥味兒。
而整個顧府，身上血腥味兒最濃的人，就是他江文。
“嗯，好久不見。”顧言歡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因爲江文這個人總是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冷冰冰的，像個冰塊。
江文和林荊都是高手，顧言歡也知道他們兩個人經常出府幫大哥做事，他們倆都是大哥最信任的人，顧言歡也想與他們打好關係。
不過……
林荊還好，他這個人大大咧咧的，很容易相處。
而江文卻完全不一樣。
甚至每一次，他看到顧言歡出現都會主動躲得遠遠地。
難道她真的這麼討人嫌棄嗎？
顧言歡心底有些失落，這時候一旁的江文已經再次開口了：“小姐，我剛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去換衣服，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見。”
說話間，江文就匆忙轉身離開了。
“雲玲，他是不是怕我啊？我很可怕嗎？”
顧言歡皺了皺眉，她覺得江文離開的身影，很像是落荒而逃了。
站在顧言歡身後不遠處的雲玲微微嘆了口氣，小聲嘀咕着：“他可能是怕小姐你……害怕他吧。”
“什麼？”顧言歡沒聽清，轉頭看了雲玲一眼。
雲玲立刻笑着說：“小姐，江文在刑部幫忙，和刑部那些人接觸久了，性子就變了，刑部的人都這樣的，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行吧。”
顧言歡沒多想，在她的記憶裡，江文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吧。
冷冷的。
當年，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才十二歲。
那時候哥哥已經中了狀元，只是在朝廷裡並不是那麼受重用的，有一天夜裡，哥哥從外面救回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顧言歡很怕血，膽子還小，哥哥不讓她靠近。
但是後來，她還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去偷看了那個人，那時候那個人身上的血跡已經被清洗乾淨了，不過整個人還在昏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