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姐姐，以後你買了馬車，我可以幫你趕車。”

李平安坐在一旁，聽到了姜姜的話，立刻自告奮勇的開口道。

聽到他的話，姜姜立刻就笑了：“趕車很辛苦的，姐姐我怎麼捨得你那麼辛苦？以後有了馬車，你可以陪着我坐車，咱們四處去兜風，還可以離開京城，去其他地方看看。”

慶雲國疆土遼闊，姜姜穿越後，還沒出過京城呢，以後有錢有時間了，她的確想要四處走走，遊山玩水一番。

“好，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聽了姜姜的話，李平安坐在一旁用力的點頭。

離開京城，四處去看看……

以前李平安沒這種慾望，現在卻是有些期待了起來。

**

東市。

與京城的其它坊市不同，東市這邊不算繁華，街道兩旁的商鋪也略顯破舊，不過市場街道上確實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黃府的馬車悠然的駛入了東市的大街，姜姜是第一次來東市，她好奇的掀起車廂的簾子，往外看了幾眼。

“東市的人真不少。”姜姜感嘆了幾句，在這裡，最常見的是行腳商人，還有各家的管家執事之類的人物，畢竟東市這邊沒有什麼大酒樓客棧，更沒有什麼歌舞坊，東市裡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樣的牙行。

到這裡來的人，都是有所需求的人。

黃家的馬車，最後停在了東市最大的一家牙行門口。

甄氏牙行，這是東市裡專門從事買賣奴僕和田產的一家牙行，實力雄厚，背景強大。

“這家牙行很有背景，至於它的幕後老闆是誰，到現在也沒有人知道。”

黃娥兒扶着姜姜下了馬車，在她耳邊低語着。

姜姜點了點頭，黃娥兒雖然不是出身什麼名門世家，但是她從小跟在黃安身邊，對京城裡各種大事小情還是多少知道一些內幕的。

“幾位貴人，裡面請。”

牙行的夥計很是熱情，見到黃娥兒和姜姜是女眷，立刻就有一個聰明伶俐的小丫頭上前接待了她們。

“貴人，你們是想買丫鬟僕役，還是想要買田地？今兒我們這正好來了一批新人。”

牙行的小丫頭，積極地推銷着。

黃娥兒淡淡一笑，從腰間掏出了五城兵馬司的臉令牌，在那小丫頭面前晃了晃：“我們想要一些奴婢，最好是身家清白，容貌上等的。”

黃娥兒緩緩開口。

那小丫頭看到五城兵馬司的令牌先是愣了一下，聽到了黃娥兒的話，立刻又換上了更殷勤的笑臉：“貴人，你說這不是趕巧了嗎？今兒我們這剛來了一夥略賣人，他們帶來的……都是上等的貨色，手續齊全，價格合理，你們要不要去看一看？”

略賣人？

黃娥兒愣了一下，看了看身側的姜姜。

姜姜的臉色有點不好看，所謂的略賣人，其實就是人口販子，這在慶雲國其實也是被明令禁止的，但是……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總有人會鋌而走險。

“略賣人都不乾淨，我們不想和他……”姜姜還沒說完，一旁的李平安卻偷偷的拉了拉姜姜的衣袖，靠在她耳邊開口道：“姜姜姐姐，不如咱們先去看看？聽說，略賣人帶進京的，大多都是南疆古族和北海的人，那邊的人，都很可憐的。”

南疆古族？北海？

姜姜看了看李平安，沒想到他懂得還挺多的。

怪不得那些略賣人敢明目張膽的進京，原來他們帶回來的都是境外的黑戶？

“那……我們先去看看吧。”

姜姜衝着黃娥兒點了點頭，黃娥兒立刻讓一旁的小丫頭帶路。

“貴人這邊請，奴婢名喚甄璃，幾位喚我璃兒就行。”

甄璃帶着姜姜三人從牙行前廳穿過，經過兩道迴廊，到了牙行後面的一個大院子裡，這裡有無數的少男少女，都穿着統一的服侍，他們個個都面黃肌瘦，雙眼無光。

姜姜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第一次親眼見到這樣的場景，對姜姜的衝擊確實不小。

“怎麼了？”

黃娥兒停了下來，關切的看着姜姜，對於眼前這景象，黃娥兒早就見怪不怪，黃府之中那些丫鬟僕從大多數都是從牙行買回來的。

這是很平常的事情，在黃娥兒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在姜姜眼裡，一切都是那麼不同。

眼前的場景，在一遍遍提醒着姜姜，這個世界就是這般殘酷。

這個世界與她以前所在的那個和平安定的世界……

完全不同。

“我沒事，走吧。”

姜姜深吸了一口氣，回過神來，繼續跟上了甄璃的腳步。

一行人又繼續往前走，穿過了大院子，又來到了一個偏院，這院子不大，院子中央卻擺着一個大鐵籠，籠子裡關着一羣衣衫襤褸的女子。

籠子外面，有不少人還在評頭論足，討價還價。

“貴人，這是今天剛到的，南疆古族的少女，每一個都貌美如花。她們都入了奴籍，在京城裡是絕對跑不了的。”

甄璃輕聲介紹着，姜姜也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南疆古族”的人，本來她還以爲會是那種異域長相的人，沒想到她們看起來和慶雲國的女子們沒什麼兩樣，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南疆古族的少女皮膚更白，相貌更加柔美一些。

姜姜不知道她們這一路都經歷了什麼，此時鐵籠裡的少女們全都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眼神裡滿是驚恐。

在鐵籠的角落裡，有一個少女似乎注意到了姜姜的眼神，她突然擡起眼眸，與姜姜對視着。

姜姜看到她的右臉上有一道傷疤，還沒有完全結痂，這應該是不久前劃破的。

若是沒有這道疤痕，她絕對稱得上是一位絕色美女了。

而現在……

姜姜與那少女對視着，少女緊盯着姜姜的眼睛，無聲的張了張嘴。

姜姜看懂了她的口型——

救我。

她沒有發出聲音，但是她的眼神裡滿是渴望。

姜姜的心彷彿一下子被人抓緊了，有些呼吸不暢。

她知道，在這個世界她很渺小，她什麼都改變不了，但是此刻，她的心裡真的很難受。

“璃兒，這些人一共多少錢，我都買了。”

最後，姜姜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甄璃，問了一句。

“阿這……”

甄璃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一臉歉意的開口：“貴人你要全買下來？這……這個我做不了主的，要不貴人你們先稍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

甄璃給姜姜她們安排了一個位置，讓她們先坐下，之後她就匆匆的離開了。

“姜姜，你要全買下來？”

看着甄璃離開後，黃娥兒這纔看向姜姜開口道：“這些南疆古族的人可不便宜，而且那些略賣人也不會只和一個買家做生意的，我知道姜姜妹妹你心地善良，看不得別人受苦，不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我們又能改變些什麼呢？”

世界就是這樣。

我們什麼都改變不了。

是啊。

穿越到這裡之後，姜姜也一直是這樣想的。

甚至，她一直覺得顧言卿那種理想主義者，有些可笑。

一個人怎麼可能與一個世界爲敵？

可是，當她親眼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她的心還是覺得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