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月樓，顧言卿還是第一次來。
他平日裡不喜歡應酬，更不喜歡呼朋喚友，平日裡就是相府，政事堂和皇城，三點一線。
可以說，顧言卿的生活一直都是這樣，循規蹈矩，枯燥乏味的。
不過。
顧言卿沒來過這明月樓，明月樓的老闆張富貴，卻是去過顧府，甚至，張富貴還見過顧言卿，準確的說，是隻有匆匆一瞥。
但是，以顧言卿的顏值，足以做到讓人一見難忘了。
所以，當張富貴笑眯眯的趕到了姜姜所在的雅間的時候，看到房間裡的人，瞬間就懵逼了。
這不是……
顧……顧相！
張富貴脣角的笑容僵住了，臉上的肉似乎都在打顫。
呼吸了好幾次，張富貴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這太突然了！
顧相怎麼和姜東家一起來了？
張富貴的大腦已經處於死機狀態，而一旁的姜姜這時候卻已經率先開口了：“老張，你看你走幾步就喘成這樣，你真該減肥了啊！”
“這就是明月樓的張老闆？”顧言卿坐在一旁，微微眯了眯眼睛，語氣淡然的開口。
“小……小人……”張富貴又做了幾個深呼吸，正要開口，卻聽到一旁的顧言卿的聲音再次傳來：“張老闆好，我是姜姜的朋友，我姓彥。”
言？彥？
張富貴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的腦子更加不夠用了——
這又是啥情況？
顧相他……不想被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以他是微服私訪，用的化名？
“彥，彥公子好。”張富貴平復了一下心情，衝着顧言卿拱了拱手，態度十分恭敬。
“張老闆客氣了。”顧言卿見張富貴沒有多嘴，便衝着他點了點頭。
其實顧言卿心裡也明白，隨着姜姜和顧言歡關係越來越好，她在京城以後會接觸更多的人，過不了多久，她就會發現他的身份……
“彥崇”這個身份，大概是用不了多久了。
不過，能瞞一天算一天。
“彥崇”這個身份，是他專門爲了接近姜姜量身打造的，棄之可惜……
**
“老張，你今天倒是挺客氣的啊，其實你不用這樣，阿崇他是自己人。”姜姜看到張富貴今天有些束手束腳的，忍不住的開口說了一句。
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用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了。
自，自己人？
聽到姜姜的話，張富貴呼吸一滯，差點高興的跳起來——
姜東家這意思，是不是顧相已經認可了自己？把他當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這……小人……小人何德何能。”
張富貴激動的都要哭了。
姜姜莫名的看了張富貴一眼，這老張今天有點不對勁兒，怎麼突然感情怎麼豐富？
“行了，老張，趕緊讓廚房準備一些特色菜，我們這還餓着肚子呢。”
姜姜說完，又轉頭看着身邊的顧言卿，微笑着問了一句：“阿崇，你想吃什麼？”
“今天你請客，聽你的。”
顧言卿倒是沒什麼特別愛吃的東西。
“好，那我做主，對了。”姜姜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又吩咐了張富貴一句：“今天的菜都少油少鹽，清淡點，他不喜歡吃油膩的。”
“哦哦。”
張富貴腦子暈乎乎的出了雅間，走了幾步之後，他越想又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姜東家和顧相的關係，看起來怎麼那麼怪異呢？
嗯……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就是感覺有點彆扭。
按理說，姜東家就算和顧小姐關係再好，她在顧相面前也要循規蹈矩纔對。
而剛纔那模樣……
看起來好像顧相還要聽姜東家的話？
這……就離譜！
張富貴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最後只能一個人去了廚房，顧相第一次來，他必須要讓廚子們拿出看家的本事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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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張富貴端着一盤剛出鍋的八寶鴨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一出門，就看到了顧言卿雲淡風輕的站在外面。
“顧……彥，彥公子。”
張富貴的手一抖，手上的盤子差點掉下去，幸好最後他回過神來，穩住了自己的雙手。
“張老闆。”
顧言卿看了張富貴一眼，聲音清冷的開口道：“我的身份，不要告訴姜姜。”
啊？
張富貴一怔。
感情姜東家根本就不知道顧相的身份，那……那他們這是……
這是啥情況啊！
貴圈真亂。
等張富貴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哪裡還有顧言卿的身影？
所以顧相他剛剛專門來這一趟，就是爲了提醒他這一句？
張富貴端着八寶鴨再次回到雅間的時候，就看到姜姜正在給顧言卿倒酒。
“這個橙子酒特別好喝，我最喜歡這個，你嚐嚐。”
姜姜這人特別喜歡分享。
有什麼好東西，自然是第一時間分享給自己人。
就說明月樓這橙子酒吧，不僅僅是她喜歡，雲玥也很喜歡呢！
雲玥還說，等以後顏樓開業了，要研發出各種果茶和果酒來，讓姜姜想喝什麼口味，就有什麼口味的。
眼前的橙子酒色澤金黃，還帶着淡淡的橙子的甜味兒。
顧言卿看着姜姜倒給自己的橙子酒，眼眸微微垂下，最後還是緩緩搖了搖頭：“我酒量不好的，不能喝酒。”
“這是果酒，度數不大的，不醉人。”
姜姜說着，就給自己倒了一杯，還喝了一大口，隨即衝着顧言卿呼了呼氣：“橙子味的，真的是甜的。”
說話間，姜姜往顧言卿身邊側了側，端起了那杯剛剛給他倒好的橙子酒，眯着眼睛調侃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要……我餵你？”
等以後彥崇成了有錢人，自己就沒啥機會調戲他了，所及姜姜決定抓緊最後的機會……
“嘩啦”一聲。
盤子落地的脆響，打斷了姜姜的動作。
門口的張富貴，整個人已經傻掉了。他手中的盤子終究還是沒保住，主要是眼前這場面實在是……太刺激了。
他這小心肝有點遭不住啊！
“我的八寶鴨！”
姜姜回過頭來，就看到碎了一地的盤子，還有那隻可憐的八寶鴨。
“老張，你今天是不是生病了？怎麼手腳都不聽使喚了？”姜姜看了看一旁的張富貴，就看到他哆嗦着身體，不停的站在那裡擦汗。
“無妨，麻煩張老闆再吩咐人重新做一盤吧。”顧言卿坐在一旁淡淡的開口道。
“是，是。”
張富貴如獲大赦，手忙腳亂的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之後，他就落荒而逃了。
再之後，張富貴就沒再出現過，每一盤菜，都是店裡的夥計端過來的——
這雅間誰愛去誰去，反正他張富貴是再也不敢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