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圍剿事發幾個時辰後,於千戶一行抵達朔州.
"黃大人,別愁眉苦臉,再過不久就是你我飛黃騰達的開端."於千戶有些興奮.
說實在黃維有些瞧不起榆林衛,這十多年來韃靼南侵的重點都在大同和宣府,榆林衛那頭的對手不過是些小部落和馬賊,實力懸殊從而小看每次戰爭的發展,這從於千戶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一二.
"戰事發展難以預料,倘若不成..."
於千戶直接打斷話"黃大人可別說這些喪氣話打擊士氣,您可別忘了你我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阿."
黃維抿嘴未再語.
亥初,本該緊閉的朔州衛所北門竟突然開啓,一支穿著大齊軍袍的一千餘名騎兵隊伍緩緩入城.黃維與於千戶騎在馬上迎接對方.
一名領頭的騎兵跳下馬,是沈百戶.
"兩位大人,這是普刺巴爾思大人."
在月光照耀下,韃靼人的面孔一覽無遺.
黃維與於千戶抱拳行禮但對方只是恩的一聲表示迴應,這種傲慢是打從骨子裡瞧不起大齊.黃維冷著臉敢怒不敢言,於千戶趕忙出來圓場.
"普刺巴爾思大人一路辛勞,我等已備妥熱茶熱餅供士兵享用."
"拿來吧."普刺巴爾思能說幾句大齊語.
於千戶轉頭看黃維,後者向手下點點頭沒說半個字.
照歐陽震的計劃,這支韃靼騎兵將會與黃維旗下三千名士兵於隔日丑時出城至東南邊與趕來的歐陽震會合.待兩軍合一後沿著山脈直奔大同,而鄰近大同後由黃維的同謀接應引軍隊入城將大同拿下,後再開城門迎接韃靼主軍入關.
此計重在快速,故不會有糧草輜重,而是由士兵各自攜帶餅肉乾等食在休息時使用.至於韃靼千名騎兵的伙食部分則是由朔州負責.
不久,茶水炊餅等物送了過來,韃靼士兵紛紛下馬要領取自己那份.
一名韃靼士兵正要接過炊餅時卻被人一刀捅進腹部喉部被另一人掐住發不出聲,韃靼士兵掙扎打翻茶桶卻檔不住對方將刀刃扭轉意圖致他於死地.月光恰好消失,不少人聽到物品掉落聲卻不知發生何事,在這停頓的幾息間,朔州士兵紛紛抽出兵器轉頭攻擊敵人.韃靼士兵有些訝異大齊士兵竟有這等勇氣,但瞬間嗜血狼性涌起豪不驚慌地拔刀應戰.
"黃維,你..."於千戶大駭.
普刺巴爾思立即拾起馬刀砍向一旁的沈百戶,後者一點防備也無直接被砍成兩半.
這時黃維安排躲藏於屋頂的弓箭手紛紛現身,居高臨下開始射箭,弓箭不長眼雖目標是韃靼但有些還是射中友軍.不過不論是底下的士兵還是上頭的弓箭手都沒有絲毫猶豫,繼續攻擊敵人.
"要老子放韃靼狗進城,作夢."黃維大吼抄起武器進攻普刺巴爾思.
朔州軍本就有人數優勢,加上突襲,雖然韃靼軍實力堅強但仍上演一出關門打狗的場景.
雖然黃維被砍了一刀副手也折了兩名,但普刺巴爾思的人頭終於他們拿下.
朔州衛所地面滿是鮮血,走在上頭還可聽見噗嗤聲,地上躺著的屍體一半是韃靼一半是大齊,死傷可謂慘重.
黃維扯著於千戶的髮髻惡狠狠地開口"待會兒出城別想出花招,否則除了你之外,你全家老小都會被捉去喂狗.聽清楚沒?"
於千戶連忙點頭.
黃維敢反水必是與他人合作,歐陽震的計謀也曝了光,不可能成功.
原本歐陽震還私令於千戶等進大同再除掉黃維,沒想到自己早就落入陷阱.
黃維到底是從何時就開始當內奸?
於千戶不敢想也不願想.
歐陽震此時已提早抵達會合點,但他下令讓兵馬藏身附近,得看到於千戶的暗號後纔會現身.
丑時,黃維讓朔州騎兵僞裝成韃靼軍出城,到了預定點於千戶不敢耍花樣往天空釋放兩枚紅煙彈.歐陽震一看這才下令自己的手下行動.
或許是急於功成名就,又或許本就缺少實戰經驗,歐陽震並未察覺黃維帶來的軍隊人數遠少於預計的四千人,而且他的部屬也沒發現己方軍隊後頭出現不該有的動靜.
待歐陽震已近到可看清他人的五官時,這才發現除了黃維與於千戶外並沒有韃靼人.
"普刺巴爾思人呢?"
"在這兒."黃維拋出一個包袱,包袱沒繫好落地後一顆人頭滾出,是普刺巴爾思.
歐陽震猛然看了黃維和於千戶一眼大喊回防.
黃維這兒沒動,歐陽震部隊後頭卻傳來馬蹄行進聲,瞧那旗幟是西安侯.
"歐陽震與韃靼狼狽爲奸,本侯明白下頭的士兵不過是聽命行事,只要棄暗投明本侯必不追究."
西安侯這樣一說,歐陽震底下不少士兵徹底沒了戰鬥意志.
"別聽他胡扯,你們可是宣誓過效忠."歐陽震急喊但半點效果也沒有.
本就有人數劣勢,再加上對方是西安侯是皇帝的心腹,非歐陽震同路人都明白該站哪邊.不少士兵隨即丟下武器,舉旗投降.
前有狼後有虎,歐陽震只能奮力一搏期待能殺出一條血路讓自己脫困.但黃維和西安侯怎可能讓歐陽震有一線生機,隨後歐陽震寡不敵衆喪命於此.
得勝後黃維與西安侯還不能停下,西安侯趕至榆林衛坐鎮,另外還分出兩千名士兵協助鎮守朔州.而黃維壓著於千戶領著千名騎兵趕往大同要將戲給演完.
黃維在夜色中被引入大同城,除了自己安插的心腹外還有兩名歐陽震的人.
"歐陽大人呢?"
"在陰間等著."
一說完就手刃那兩名叛徒.
"黃大人可得留活口好逼供阿."王承志從暗處走出苦笑著.
"還留了一個."黃維用眼神指了指於千戶.
"跟這幫龜孫子打交道這麼久老子都快噁心死了,不殺個痛快哪能解我的冤氣."
於千戶這時才明白,原來從最一開始黃維就是爲了潛入我方纔會演出那出與王承志吵架互毆的戲.
但此時恍然大悟以爲時已晚.
連著三日,大同城嚴格控管進出,還不時有士兵巡邏逮人.本來老百姓還不明就裡,但當他們聽聞是爲了抓親韃靼內賊瞬時個個義憤填膺還挽起袖子主動幫忙.
再嚴還是有漏網之魚,十一日有名叛黨終於脫控逃離大同城,只不過那時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