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橋往下看是一條溪水,有一點高度,但不是太高。
橋看起來不長,走起來卻感覺怎麼也走不到。
由於幫紀少澤撐雨傘,不免身體的碰撞,丁曉薇越走越煩,索性開口問紀少澤:「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紀少澤看著遠方說:「房子賣了,跟朋友去東南亞做生意。」
「什麼!」丁曉薇不覺拉高了聲音:「你還要去?」
「爲什麼不去?我這裡都沒親人了,乾脆跟朋友出去闖闖有什麼不可以?」
丁曉薇簡直要被氣死!
「喂!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痔瘡啊!」紀少澤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紀媽媽因爲這件事都被你氣死了,你還要去?」
紀少澤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情緒立刻炸了,停下腳步用手比著丁曉薇的鼻子,語氣略帶恐嚇道:「妳說話注意一點喔!什麼叫我媽被我氣死?」
丁曉薇可是一點也不怕,拍掉他的手,對他大吼:「不是嗎?在醫院還會大哭後悔,怎麼?拿到錢就不認帳了?你媽就是被你氣死的!你媽就是被你氣死的!」
「妳閉嘴!」紀少澤怒吼,手高高舉在半空中,遲遲沒有下來。
丁曉薇也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挑釁的揚起臉,你打打看啊!
楊家瑜先生一看狀況不對,忙上來勸架,握住紀少澤高舉的手。
「兩位先生小姐,不要這時候吵架,對亡者不好啦!」
他們兩個互比對方:「是他先開始的!」
楊家瑜先生一臉無奈,誰先開始的很重要嗎?重要的是現在不能耽誤吉時啊!
「好啦!好啦!大家都冷靜一點,現在別吵了,事情辦完再吵好嗎?」
「哼!」紀少澤紀冷哼一身,轉身往前走。
丁曉薇怒從中來,失去理智追上去,伸手從骨灰甕背袋中,要搶走骨灰甕。
「妳幹嘛!」
「你不配背這個!我來!紀媽媽說寧願我送終,也不指望你!」
「喂!妳不要太過份喔!」
兩個人又拉扯起來,且越來越往橋邊靠,這下楊家瑜先生與法師也不知道該如何插手拉架。
骨灰甕瞬間被丁曉薇抱起,眼看骨灰甕就要被丁曉薇搶走,紀少澤下意識的大手一揮,竟然將骨灰甕往橋外拍了出去。
兩個人驚呼一聲,丁曉薇不管不顧的跳上橋墩要抱住骨灰甕,卻腳一滑跟著骨灰甕跳出橋外,紀少澤下意識的去拉丁曉薇的腳,在重力加速度下,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跟丁曉薇一起摔下橋去。
「糟糕!」
楊家瑜先生與法師立刻往橋下看,意外的,什麼都沒有,連撲通一聲的水聲也沒有,也沒有破碎的骨灰甕。
楊家瑜先生與法師互看一眼,一臉的茫然:「怎麼會這樣?人去哪了?」
他們對橋下大喊:「喂!你們在哪?」
迴應他們的,只有山谷的迴音。
「怎麼辦?」
「趕快報警啊!」
嗯......頭好痛......
丁曉薇眼睛迷迷濛濛的睜開眼,眼前是一個藍色的布簾,她聞到消毒水的味道。
她......死了嗎?原來天堂的味道是消毒水味?
沒想到自己不到三十歲,就因爲那個不孝子送出自己的生命,真是不值得啊!她還想見爸媽一面啊!
想著想著眼淚就要流下來時,一個慌慌張張的聲音響起。
「曉薇,妳醒啦!」
丁曉薇回頭一看,是年輕的將近十歲的邱曉瑩,還穿著高中制服,難道,她也死了?
丁曉薇眼眶一熱,「妳怎麼也來了?」
邱曉瑩說:「我跟其他同學擡妳來醫護室的啊!妳在朝會昏倒了!」
「昏倒?」丁曉薇摸了摸後腦,嘶......有疼。「我是後腦著地嗎?」
「對啊!妳就直挺挺地往後倒下去了!」
「所以我死了,不是啊!我不是......那妳呢?妳怎麼也死了?」
邱曉瑩皺眉,詭異的眼神盯著丁曉薇看,沒好口氣的說:「妳是不是腦袋出問題啊?妳才死了勒!是不是要逃避早上的英文考試?」
「啊?妳沒死?」丁曉薇越聽越糊塗。
邱曉瑩翻了個大白眼,一臉受不了的擡起手,往丁曉薇手臂用力拍下,丁曉薇痛得大叫,邱曉瑩才說:「會痛吧!沒死!不是做夢,妳是不是課業壓力太大,要去看個心理醫生啊!」
丁曉薇越來越迷惑,她問邱曉瑩:「現在是什麼時候?」
「什麼東西什麼時候?」
「我們還在讀高中?」
邱曉瑩對丁曉薇白癡的反應,開始不耐煩,拉高了聲音說:「對啊!高二下學期,馬上要進入地獄高三,要考大學啦!妳是不是腦震盪失憶了啊!」
丁曉薇怔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臉,很光滑,她四面環顧,這是他們A市高中的醫護是,牆上掛著一面表著藍色框的鏡子,她火速下牀衝到鏡子前。
「啊--」丁曉薇被自己嚇出一聲尖叫。
鏡子裡是高中的自己,頭髮被理髮師一刀剪壞,只好剪成短髮齊耳的學生頭的自己。
天啊!是重生嗎?回到自己最醜的時候。
還是回到高中最重要的時期,她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還要經歷一次大學會考,天啊!她早把高中課程忘光光了,現在是該怎麼辦纔好?
那個紀什麼的?也回來了嗎?不過這時候的她,也不知道他在哪?管不了這麼多,現在的情況就讓她很囧。
「我能請假嗎?」丁曉薇實在冷靜不下來,想要回家安靜一下,好好想一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行啦!」
邱曉瑩將她強力的拉回自己班級,這學校的學生制服,都是水藍色上衣與深藍色裙子或褲子,夏日炎炎,一進教室,就感到一陣熱氣撲鼻而來。
「快點坐下,等下要英文考試了!」
邱曉瑩將丁曉薇壓到座位上,好意地將她英文課本拿書來,攤開放在她的桌面上。
「臨時抱佛腳,總比沒抱好,快讀吧!」
邱曉瑩丟下這句,就回到自己位置上。
丁曉薇看著面前的英文課本發呆,天,她不記得課程教到哪?要考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