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日想睡到中午的丁曉薇,一大早就聽到門外敲敲打打的聲音,不用問,一定是紀少澤在幫她弄紗門紗窗。
既然知道是誰,她也不慌了,索性將棉被蓋頭,繼續賴牀。
敲打聲越來越大聲,她憤怒的翻開棉被坐起身,認真覺得,這紀什麼的弄這麼大動靜,就是衝著她來的!
她下牀在浴室洗漱完,氣沖沖地開門,對著蹲在地上,嘴巴咬著幾根釘子,拿鐵錘在那敲敲打打的紀少澤吼:「喂!一大早的,給不給人睡?不能晚一點再來用嗎?」
紀少澤沒有停下手裡的工作,咬著釘子口齒不清的回她:「有時間就趕快弄一弄,我還要送瓦斯,晚點我還事要忙。」
送瓦斯就算了,還有其它事要忙?
丁曉薇狐疑的睨他一眼,「你會有什麼事?送完瓦斯,下班不累嗎?」
紀少澤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勾脣一笑。
「我很多朋友的,電話一聯絡,知道我出來了,要幫我洗塵啊!」
丁曉薇還沒開口,紀媽媽從他們家門走出,臉色鐵青。
「你又把你那羣豬朋狗友叫來小遠鎮?他們關出來了嗎?」
紀少澤皺了皺眉:「有些早出來了!什麼豬朋狗友,那都是好兄弟,晚上我們要去阿芳飲食店吃飯唱歌。」
丁曉薇問他:「你不是沒錢?」
紀少澤白了丁曉薇一眼。
「都說了是給我接風洗塵,當然是他們請我啊!」
紀媽媽一聽火氣一下子上來,開始對紀少澤連環輸出。
「你不要跟他們喝了酒又鬧事,你纔剛關出來,好好的生活做人不好嗎?爲什麼一定要再找他們?我看你急著辦手機就覺得不對勁,你一定是想跟那些人聯絡,果不其然,你就是不會學好,牛牽到北京還是牛,我看你關到死都不會改!」
紀少澤被唸的脾氣也上來了,將工具往地上一丟,站起身面對紀媽媽,怒目圓睜,擡高了音量。
「對啦!我的朋友都是豬朋狗友,我不學好,我會做一輩子牢,這樣妳有沒有比較開心?妳死了讓她幫妳送終,妳就比較開心對不對?」
丁曉薇內心吭噔了下,他們母子倆吵架就吵架,怎麼沒事扯到自己?不得已她也加入戰局。
「喂!紀什麼先生,講話就講話,不要亂牽扯別人好嗎?」
紀少澤怒回:「我說的不對嗎?妳媽會像我媽對我這樣對妳嗎?她有像別人媽媽那樣愛護我嗎?」
紀媽媽被紀少澤的態度與語言氣到發抖,顫抖著手指向他:「我對你不好?你是一出生我就對你不好嗎?你爸走了,沒人壓得住你了,你整個人就變了!學校我跑幾次?你高中要被退學的時候,我是怎麼拜託老師的?我人幾乎都要跪下來了,你怎麼回報我的?大學也不去考,我都已經搬到這,還把那羣朋友叫來,當完兵每天不找份正經事做,就跟那羣朋友浪流連,不是我養著你,你活得到今天?你要不是打架鬧入獄,我會對你這麼心寒?人家說寵子不孝,我就是幫你擦太多屁股,你纔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不幫你擦屁股了不行嗎?你學著當個大人可以嗎?你都二十七歲了!紀少澤!」
紀少澤用力的拍著自己胸脯怒吼:「我回來後沒乖乖工作嗎?妳打我,罵我,我有說什麼嗎?這個不給我用,那個不給我吃,我說什麼了嗎?妳叫我幫她裝紗窗紗門,我不是就來裝了嗎?不然是要我做到怎麼樣妳纔會滿意?我幾個兄弟敘箇舊,就要被妳說成這樣?妳是不是真的很想我在外面都不要回來?」
紀媽媽氣得一跺腳:「好啊!你長大了,你會大聲吼我了!你去啊!你去你就永遠不要回來!」
紀媽媽轉身進屋,用力地關上大門,紀少澤雙手叉腰,仰頭對天嘆了口長氣,然後生氣的對地上的材料工具踢一腳,丟下一句:「不裝了!」跨上自己的機車,揚長而去,留下丁曉薇在現場凌亂。
看著地上的木頭,該怎麼辦呢?
丁曉薇蹲在地上開始研究起來,有的木條已經切角,拼一拼好像可以拼成一扇窗與門,可是紗網要怎麼裝進去呢?
正傷腦筋時,紀媽媽開了家門,對蹲在地上的丁曉薇說:「丟著不用管他,他會回來裝好的。」
丁曉薇沒想沒想到紀媽媽又會出來,她從地上站起來,走近紀媽媽,關心問道:「紀媽媽妳還好嗎?剛剛看妳好生氣,其實紀什麼的,都已經成年了,好好溝通,不要老用罵的比較好。」
紀媽媽長吁短嘆,「我對他軟的、硬的方法都用過了,我實在氣不過,當初就是因爲那羣朋友才進去關,出來不好好做人要又扯在一起,我是有幾條命讓他磨?我都這個歲數了,天知道我還能活多久,他就不能好好過日子,讓我下去看到他爸時,還能有個交代嗎?」
「慢慢來啦!不過,紀媽媽,妳怎麼知道他會回來裝?」
紀媽媽愣了一下,回想紀少澤從小到大,也不是不負責任的孩子,每次有爭執說不幹了,最後還是會默默地做完,這就是紀少澤的性子,也許,他也沒有自己想的差,真的只是跟朋友敘敘舊而已,是自己擔心過度了。
「反正他會裝好就對了,陪我去買買菜吧!」
「好喔!」
丁曉薇陪紀媽媽在小遠市場逛了一圈,魚肉菜都有了,一週的晚餐已經不是問題,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回家,秋高氣爽,雖然吹來的風很涼,但太陽依舊毒辣,還好她們都帶了遮陽帽,才能走得這麼輕鬆。
轉入回家的那條巷子,遠遠就看到一個黑背心的男人蹲在地上,手忙腳亂的組裝那一堆散落地上的材料。
丁曉薇心中微愣,紀什麼先生,真的默默回來組裝了!
紀媽媽臉上漾起一抹微笑,輕聲說道:「我跟妳說了吧!他會回來裝好的。」
「那表示,他也不是真的很差的人......」丁曉薇小聲迴應。
兩個人走到屋門前,紀少澤擡頭瞥了她們一眼,冷冷的說道:「不要再跟我講任何話!」他不想再吵架。
紀媽媽拉著丁曉薇走進屋裡,丟下一句話給紀少澤。
「我煮好就叫你進來吃飯啦!」
「嗯!」
紀少澤冷冷的迴應一聲,脣角卻不自覺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