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蘇聽著她帶著些許感情地講完了這些知識，他眼睛輕輕眨上一眨：「師姐，據我觀察，你其實也是有劍意的，而且你的劍意比我強很多。」
「我……我也是兩個月前，才到達青花境。」風姬道。
林小蘇按住自己的額頭：「師姐，你將我一頓表揚，弄得我飄飄然，現在你告訴我，你比我高一個大境界，你到底是表揚我，還是表揚你自己啊？」
風姬噗哧一笑，眼睛都成了彎彎月：「我不一樣，別跟我比！」
「你除了善良可愛之外，還有什麼不一樣？你非得說說……」
風姬橫他一眼：「你答應我一件事情，我就告訴你。」
「你說！」
「不准無原則地亂哄人，我一聽到你哄，總覺得你要把我弄出去賣了……」
「瞧師姐你說的……」林小蘇也是無語了：「我答應你就是！」
「我的秘密，你不能告訴別人哈……」風姬道：「我其實不是這方世界的人……」
風姬，在這方世界出現時，是一具骨頭。
百年前，這具骨頭覺醒了自己懵懂的意識，開始了自發修煉。
而在這時，她遇到了花妙依。
花妙依無意間打斷了她的修行，事後也意識到了，於是，以回春秘術將她重新拉回。
她感念花妙依的這份善意，自願成為她的弟子。
兩人就開始了一段世人不知的師徒情。
隨著她回春秘術的修煉，她的意識覺醒步伐也在加快，她記起了似乎深埋骨子裡的功法，她的修行比所有弟子都快。
但是，關於她的身世，她還是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來自於荒古，她也依稀記得荒古的一些宗門，但具體到哪些人，哪些事，於她還是零枝散葉。
這事兒，目前只有花妙依一個人知道。
她說過，等到某一天，她風姬若是能踏入悟境第二境悟神之境，生成了元神，應該可以喚醒全部的記憶。
畢竟意識這一塊，歸根結柢還是元神主導。
元神醒來，意識重歸是大概率事件。
她說了這一切……
林小蘇怔住了。
這段經歷，他不知道。
如果不是她親口說起，他打得冰冷也不可能想到，這位在昆蒼遇到的奇女子，這位他口中口口聲聲叫著的大師姐，竟然是白骨重生。
這放在外界叫啥？
白骨精啊……
難怪她最顯著的特點就是瘦……
風姬輕輕吐口氣：「荒古即將破界了，是嗎？」
「是的！」
「你這次進昆蒼，就是希望昆蒼各大宗門施以援手，共抗荒古入侵？」
「是的！」
「我……我恰恰就來自荒古。」風姬的聲音有點波動。
「如果荒古界出來的人，都是你，那該是何等值得慶幸的事？可惜，他們不是你！」
風姬手兒輕輕抬起，壓在他的手上：「那邊的人能過來，這邊的人理論上也能過去，也許我可以去一趟那邊，找出我的身世，找到我的宗門，跟你打個配合，解除這場劫難。」
「師姐，你有點天真了。」
「是啊，兩界之事，動輒滅界，我這一根無根之萍，連自己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又憑什麼左右兩界之局？」風姬嘆道：「第一階段，我加入你的隊伍！管他那一邊是我親娘、親爹帶隊，先將他們擊退再說！」
「師姐，你再對我這麼好，我又忍不住要哄你了……」
風姬噗哧笑了：「咱們先上船……」
林小蘇目光朝懸崖下一落，就看到了一條烏蓬船。
這是她帶來的。
這位師姐，很有情調嘛，明明已經是窺天之極，踏步百里如飛，但她行走江湖，還偏偏喜歡坐著小船悠悠。
突然，江面發生變化。
輕涌的江面，似乎離奇靜止。
那條小船，不再晃動。
風姬霍然抬頭……
她的頭髮飄起，詭異地定在虛空。
山坡上的大樹，似乎也陡然定住。
「悟境！」風姬沉聲道。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空中一條人影宛若長空踏步……
一步下，江水似乎壓低。
兩步下，滿山山風盡退。
三步下！
他落在兩人面前。
這是一個斯文儒雅的中年人。
「天顏宮鄭宮主！」風姬一步踏出，擋在林小蘇的面前。
來人，正是林小蘇曾經見過一次的鄭天言，那還是他第一次入昆蒼時見到的，他破除了生花谷的困陣，花妙依隨他出谷，跟鄭天言長空一戰，讓他首次見到了悟境的驚天偉力。
鄭天言目光在山坡上一轉，再投向兩人之時，臉上消去了斯文儒雅，淡淡道：「林小蘇，風姬，敢於殺我門下頂級長老，花妙依保不了你們！」
聲音一落！
一指點出！
這一指到中途，陡然放大，宛若一柱擎天！
悟境真元化形！
風姬手猛地一震，林小蘇直接退到了懸崖邊，她的頭髮陡然高高飄起，她手中劍一抬，萬千鳳凰虛影破空而起。
每一隻鳳凰，都是青翼！
「劍意青花，果然無愧悟境之下第一人！」鄭天言道：「奈何……只是悟境之下！」
轟地一聲，這根手指再度擴大，一個旋轉，鳳凰虛影漫天驚飛。
風姬一聲大喝：「涅槃劍道開篇式：敵我不存！」
滿天鳳凰虛影陡然歸攏，合為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鳳凰。
鳳凰凌空，撞向鄭天言的驚天一指。
轟！
山峰一分為二！
鄭天言這根真元巨指煙消雲散，風姬一口鮮血噴出，遠遠飛出。
她以悟境之下的修為，跨過了悟境天塹，硬擋悟境之一擊，足以驚世駭俗，但風姬心中卻是涼如冰，因為她發現，即便此時召喚師尊，也萬萬來不及。
林小蘇，怎麼辦？
擔心的事情，比想像中來得更快。
鄭天言一步踏出，一指點向林小蘇！
風姬在墜落的天空中，看到了這一幕，心膽俱裂……
而鄭天言，也突然一怔！
因為隨著他這一步踏出，面前風物全變，突然變成了煙雨江南地。
煙雨江南地，遍地蓮花開，百朵蓮花同時凋零，一花離枝而起，帶著無比的蒼涼，帶著難離枝頭的眷戀，偏偏有著無比的殺機……
這一花撞上凌空而來的真元巨指。
真元巨指裂紋遍布。
「好劍！」鄭天言動容！
轟！
風捲殘雲，如畫的江南似乎被這一指抹去……
最⊥新⊥小⊥說⊥在⊥⊥⊥首⊥發！
這一指再度指向林小蘇。
在前行的路途之中，剛才的裂紋也全都收攏，越發的凝鍊……
眼看這一指，林小蘇再無抵抗之法。
突然，他的手輕輕一揮！
這一揮，驅走了江南煙雨最後的那一點意境，虛空之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這缺口並不大，最多一丈。
憑肉眼觀之，如同他面前浮現的一道輕霧，吹口氣就能吹走。
然而，鄭天言霸絕天下的一擊，扎入這道裂紋，如同扎入了另一方世界。
完全消失！
呼！
鄭天言右手猛地收回。
他的中指，斷了半截。
他的臉上，全是不敢置信……
唰地一聲，懸崖之下，如巨鳥驚飛，風姬終於趕回，她一眼看到林小蘇面前的這道縫隙，她整個人完全懵圈……
天啊，這……這怎麼可能？
「鄭天言，記住一句話！」林小蘇道：「我既然敢進昆蒼，就不是你能殺得掉的，今天我給你一個機會，重新作出選擇！如果執迷不悟，東方烈、任蒼茫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鄭天言臉色鐵青，呆呆地看著在他面前慢慢消散的虛空裂縫。
「師姐，我們走！」林小蘇抓住了風姬的手。
風姬手一起，抓住他，兩人從懸崖上跳下，準確落在那條小船上。
小船順流而下。
鄭天言站在山坡之上，看著面前的虛空……
空間法則！
這可能嗎？
規則，是悟境第三境才能參悟的，他目前只是第一境悟身，第二境悟神此生都未必能看到，更何況是第三境悟規則？
而法則，是規則中的金字塔尖。
空間法則，又是法則中的王者。
這小子連窺天都沒到，有可能參悟出法則之王嗎？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但是，這憑空出現的空間裂縫。
他一根真元手指進入這道裂縫，直接截斷，攪碎，那種驚心動魄的殺機，那種讓人靈魂最深處都顫抖的感覺，不是假的。
他，身上有空間異寶？
這或許是唯一的解釋。
然而，他不敢動。
他被這完全凌駕於修行道上的法則之王嚇住了。
他也被林小蘇剛才平靜得讓人發毛的一句話嚇住了。
「我敢進昆蒼，就不是你能殺得掉的，如果執迷不悟，東方烈、任蒼茫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這話單獨拎出來，任何一個悟境都會殺了他這個狂妄之徒。
但是，這話是在他見識到空間法則之後說的……
從常理上分析，這小子必定有著超乎尋常的底牌，否則，他能不知道進入昆蒼就是送死？
事實證明，他擁有的底牌，遠超想像！
林小蘇這個混帳的對手那麼多，真的輪得到他鄭天言去當這個出頭鳥？領教他聞所未聞的底牌？
只要有了這重認識，鄭天言就錯過一個最佳的機會……
小船悠悠而下，轉過了前面的山嘴，剛才那片生死戰場終於看不到了……
風姬深吸一口氣：「現在你得說說，你……」
林小蘇突然身子一軟。
「你……你受傷了！」
風姬手一伸，接住他。
林小蘇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我的血塔，快崩了！」
風姬臉色大變，一指點在他的丹田。
他的血塔，裂紋遍布。
血塔之上的八顆天星，搖搖欲墜。
風姬大驚：「趕緊盤腿坐下，我來助你氣歸丹田，加固血塔。」
「不用！」林小蘇道：「師姐，借你大腿躺一躺……」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林小蘇躺下了，躺在她的大腿之上。
風姬很擔心，手指再次點上他的丹田，不由得微微一驚，他的血塔穩固了下來，不再繼續惡化，下一刻，似乎有著無限的生機，慢慢匯聚，他的血塔，竟然在快速修復。
單以修復速度而論，若回春秘術稱第二，世間尚無功法敢稱第一。
但他的修行，比風姬見過的任何一人回春秘術更強十倍……
這個小師弟，開始有點神奇了！
風姬高懸的心終於放下，手兒也放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