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霞狀若瘋狂，大叫道：「你純粹是血口噴人，你不得好死！」

  「你說我血口噴人，那麼很好！我就讓你這個姘頭開口說話，且看你我，誰不得好死！」林小蘇手一抬，離開了掌下的那個表弟。

  那個表弟靜靜地站在原地，表情很平靜。

  「說！」林小蘇道：「丁雙，是不是你殺的？」

  「是！」一個字，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整個小區圍觀人群，齊齊吸了口涼氣。

  尹玉霞身子一個踉蹡，差點一頭栽倒，緊急站住，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這個表弟，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周媚眼睛陡然大亮。

  「怎麼殺他的？」

  表弟道：「那天晚上，尹玉霞在他茶水裡下了『杜冷克唑』，他昏過去了，我把他背到了樓頂，將他從樓頂丟下去的。」

  全場大嘩。

  尹玉霞一聲尖叫：「他胡說，胡說……」

  「杜冷克唑，在哪裡？」

  「二樓床頭櫃。」

  尹玉霞猛地回頭，就要衝上二樓，但周媚在現場，豈容她銷毀證據？手一伸，抓住，另一隻手撥通了張大隊的電話。

  兩個老人慾進屋，周溪一步踏出，站在二樓的台階上。

  「這個孩子，是不是你跟尹玉霞生的？」

  「是！」

  「你什麼時候跟她勾搭上的？」

  「……」

  旁觀眾人聽到了一幕完整的人間悲劇。

  尹玉霞跟這個表弟其實很早就是臭味相投的情侶，在認識丁雙之前就在一起，兩人都沒錢，但都想過上有錢人的生活。

  於是，就策劃了這起大戲。

  尹玉霞勾引丁雙，而她的男友以表弟自居。

  丁雙娶了這個女人之後，這個女人長期以來都給丈夫下毒，下的是一種損傷神經的慢性毒，導致丁雙神經衰弱，身體越來越差。

  後來，兩人覺得這藥性太慢了，就想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個大麻煩，所以，才直接策劃了「跳樓自殺」事件。

  而那份關鍵的遺書，是整個策劃中最巧妙的部分。

  現代社會，寫字的機會本身很少，丁雙作為一個小企業的老闆，寫字無非也就是一些重要單據上簽名。

  尹玉霞作為丁雙的貼身秘書，她做了一件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事，那就是她一直在模仿丁雙的筆跡，最近三年，丁雙身體不行，在辦公室也是在休息，由妻子代簽文件成為他的日常。

  所以，在丁雙死後，尹玉霞才可以輕鬆偽造一份鑑定機構鑑定為「真」的遺書。

  只因為這份遺書拿來作筆跡比對的簽名以及重要單據上的簽字，本身就是尹玉霞簽的。

  單以筆跡而論，是真對真……

  隨著細節的深入，尹玉霞全身癱軟……

  外圍警笛響起，張大隊入場。

  尹玉霞軟軟地拖上了警車。

  而林小蘇面前的那個表弟，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完全不能共情這個姘頭此刻的複雜心境。

  林小蘇淡淡一笑：「去吧！上警車！」

  表弟平靜地走向警車，自己爬了上去……

  整個小區完全沸騰。

  周媚深吸一口氣，慢慢轉向林小蘇：「為什麼……為什麼他會這麼配合？」

  「讓人開口說真話的手段，其實有很多，我這一種，你學不了！」林小蘇笑了：「就不跟你細說了！」

  他上了苗若蘭的車。

  跟周溪一起離開了現場。

  他這一離開，在整個鳳城掀起了驚濤駭浪。

  「聽說鳳城偵探所林小蘇是天下第一神探，今天算是真的見識到了，這麼隱秘的殺人案也輕鬆告破。」

  「今天，他好像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偵探手段吧？無非就是問幾句話，只不過那個所謂表弟見到他就崩潰了，來了個竹筒倒豆子。」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我們只看到今天簡簡單單的一番對話，沒見到他為了這番對話下的苦功，沒有哪門技能是一蹴而就的……」

  「我不關注偵探技能，我就關注案件本身，你們說，這個女人真的能惡到這種程度嗎？」

  「是啊，這真是挑戰了人類作惡的底線……」

  無數關於這起案件的討論，在這個小區各個角落散開。

  匯入鳳城千家萬戶的茶餘飯後。

  很多內心有鬼的人，聽到這則勁爆消息之後，心頭全都驚了，用充滿敬畏的眼神，看一看城西方向。

  有跡象顯示，林小蘇刻意營造的這個大場面，會在鳳城產生一種微妙的反應。

  作惡者，如果腦袋沒坑的話，最好莫要在鳳城作惡。

  鳳城有這家偵探所，有林小蘇這樣的偵探，你再深的惡，他都可以給你挖出來，一旦挖出來，你就完了。

  這，或許就是林小蘇選擇一腳踢開人家大門，在大庭廣眾之下審這起案子真正的原因。

  時局有變，大廈將傾。

  這個時候，後方不可生亂。

  鳳城，就是他的大後方。

  苗若蘭的小汽車，馳過義水河的街道，拐進了西城，來到偵探所門口。

  滋的一聲停下。

  周溪下了車，仰頭看一眼將義水河染得一片金黃的夕陽，長長吐了口氣：「真沒想到，原本只是一件爭奪房產的小案子，轉眼間成了一件殺人大案。」

  「這就叫人生無常，案也無常。」林小蘇道。

  「案子無常，理論我也懂啊，但我沒有林哥那樣的眼力，發現不了它的無常……哎，林哥，你把你的真本事教教我跟蘭姐唄。」

  林小蘇笑了：「有些東西能教，有些東西真的教不了，你還是夯實你的基本功，將你的古武儘可能地朝上修才是正事。」

  「提到修古武，我還真有件事……」周溪道：「我的大空旋怎麼也入不了門，你教教我行不？」

  周溪突然提到這事。

  正在開門的苗若蘭心頭猛然一跳。

  我的天啊，這事兒終於向他提了。

  他會不會答應？

  這一答應下來，他那雙魔爪，在周溪的那啥上轉上半夜，周溪受得了？只要受不了，明天早晨起來時，她跟周溪大概就是同路人，或者叫同為他的「床上人」……

  「行！」林小蘇道：「先去吃晚飯吧，吃了飯後，我幫你！」

  周溪好開心，跑到隔壁訂餐。

  這頓晚餐，她吃得飛快，基本食不甘味。

  而苗若蘭呢？

  也食不甘味……

  吃完晚餐，天已經完全黑了。

  苗若蘭跟他們回到偵探所，在門邊轉身：「我去散個步，你們練功吧。」

  林小蘇叫住了她：「一起吧！」

  一起？

  我的天啊……

  苗若蘭心亂如麻。

  只要是他提的要求，她都會照辦。

  甚至大白天的，他興致來了，將她拉進房間裡想快活快活，她最多也就是提醒他一下下，然後還是從他……

  但今夜也從他嗎？

  他在那裡揪周溪，自己在旁邊，這太……

  林小蘇手一伸，直接拉住了她：「來！」

  偵探所的門關上了。

  林小蘇進了周溪的房間。

  窗簾拉上了，周溪臉蛋有點紅，心有點亂，脫掉鞋子上了床：「怎麼弄啊，林哥。」

  「你就這樣坐著！我牽引你的真氣運行。」

  這句話一出，門邊正準備悄悄出門的苗若蘭停下了，眼睛睜大了。

  林小蘇一根手指點在周溪的眉心。

  周溪眼睛閉上了。

  時間慢慢流逝。

  周溪的雜念慢慢消除。

  終於，她感應到了林小蘇的真氣。

  他的真氣與她本身的真氣合為一體，進行了一種匪夷所思的操作。

  ……

  她關於大空旋的奧義，點點浮現於腦海，在這真氣運轉的軌跡中，慢慢形成一種旋轉的氣流。

  一個小時之後。

  周溪的眼睛猛地睜開。

  她的眼中光芒四溢：「林哥，我覺得……我覺得我行了！」

  「試下！」

  周溪手一伸，拿起床頭的一枝筆。

  哧地一聲，這支筆從窗戶射出，插在床外的一棵柳樹上。

  高速旋轉的筆，深入老柳四寸有餘。

  這樣的力度，這樣的破壞力，不說超過子彈，大概也不輸於子彈多少。

  大空旋，成了！

  「成了！成了！」周溪一彈而起：「林哥，你太厲害了……」

  看這架勢，簡直恨不得跟林小蘇抱一抱，突然，她停下了，因為她看到了房間裡的第三人。

  苗若蘭一直都在呢。

  林小蘇道：「大空旋最核心的精髓，就是出手無聲，到達目的地才高速旋轉，前者讓人無法發現，後者讓人無法應對，你高速旋轉是成了，但一出手就開始旋轉，終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大空旋，還需要更精微些。」

  「嗯，今夜我不睡覺，好好揣摩。」周溪道。

  「行吧，我們走！」林小蘇一拉苗若蘭，出了周溪的房間。

  門，鎖上。

  進入林小蘇房間，苗若蘭臉蛋有點紅：「你跟溪兒……沒走那流程啊？」

  「什麼……流程？」

  「就是在那個啥上面示範旋轉……」

  「說什麼呢？大空旋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練習嗎？它講求的只是真氣的運行，不需要玩得那麼花邊的。」

  苗若蘭有點懵：「可你在我身上，是這樣的。」

  「你能一樣嗎？那是不旋白不旋……」

  這一夜，周溪沒有偷聽。

  她全部身心都集中於新到手的大空旋，一遍一遍地運轉，出手的風聲越來越輕柔，但大空旋的真實威力，卻在步步提升。

  當然，這種變化很微弱，遠不如林小蘇初學時的立竿見影。

  不過，她也捕捉到了這種變化。

  假以時日，她的大空旋，也能追上周媚，甚至追上蘭姐。

  長久的一個追求，終於實現了。

  舒服啊。

  現在快天亮了，他們沒幹那啥吧？

  這個念頭一起，周溪沒忍住，將真氣運轉到耳中，這一運，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耳力，似乎比以前更強。

  她甚至能聽到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