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落，林小蘇手指抬起。

  他的指尖，一滴晶瑩的淚珠。

  骨質天星！

  骨質天星飛起，射入長夜的眉心。

  長夜意識之中，她似乎已經飄到了九天之上，面對一片茫茫夜空，一顆流星飛來，融入她的全身，她的心中，只剩下一句話：我在紅塵之中，等你回來！

  外屋，新月眼睛睜得大大的：「藍天王，這……這是什麼？」

  「生命盡頭一滴淚，縱然萬死也拉回！」藍妖輕輕轉身，她的眼中，一派晶瑩。

  技術師突然一聲大叫：「看！」

  所有人的目光齊聚前面的大屏幕……

  面前的各種數據同一時間都在改變。

  一路下滑的數據線，此刻成了波浪線。

  下滑，回升，再下滑，再回升……

  長夜體內，不再是一去不回頭的下滑曲線，還擁有了上升的曲線。

  「藍天王！」新月一把抱住藍妖的肩頭：「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滴淚，不是解毒，而是保持她的生命力，毒藥進化隨它去，保持生命力不斷，等待最終定型！」

  是的，這就是這滴天星淚的終極作用。

  它，其實不是解毒。

  解毒對於長夜不起作用，你把毒解了，長夜生命的根基也就沒了。

  這滴天星淚，是讓她在不管何種極端狀況下，都能保持那點生命之火不熄滅，全身再怎麼折騰，她就是不死。

  等到這一輪折騰過去，長夜也就度過了她的鬼門關。

  在高位進行重組。

  這，是惟一的辦法！

  林小蘇出了試驗室，新月一彈而起，大概是想將自己送進他的懷抱，但到了他的面前，緊急制動：「擁抱就免了，跟你這個小色抱上一回，你肯定揩油。」

  我靠！

  所有人啼笑皆非。

  新月道：「賭局算你贏了，我等會兒就去燒了我的仇恨小本本。以後，你無論做什麼事，我都不恨你！」

  「真的？」林小蘇道：「如果我將虎丫的身手再調高點，讓她一腳把你踩泥巴底下去，你也不恨我？」

  「切！」新月道：「你還能讓李點點戰力提升？你那麼能怎麼不上天？你最多就是將她哄到床上給辦了……」

  藍妖直接伸手，抓住林小蘇：「走吧！」

  身子一晃，二人消失。

  一路來到海邊。

  海風起，藍妖頭髮飛揚，她的面孔慢慢轉了過來：「你成功了！」

  林小蘇笑了：「我看到了數據，不出意外的話，她會成為涅槃者！」

  「涅槃者？」藍妖臉上很生動。

  林小蘇道：「所謂涅槃者，其實就是極致壓迫，形成血脈的自我保護，她這一番極致壓迫，比任何壓迫都強，血脈之中不管有什麼，都得給她蒸出來。」

  這就是涅槃的基本原理。

  世間基因道上，有涅槃者。

  為什麼會形成涅槃者這種奇異的生命形式？

  簡單地說，就是生命的自我保護。

  為什麼涅槃者如此少見？

  是因為這種壓迫之下，一萬個基因人，可能會在九千九百九十個承受不住，性命先沒了。

  是故，理論上，並不是只有體內有上古異族血脈的人，才有可能成為涅槃者。

  理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

  前提是，你能頂得住血脈的極致壓迫，不能先嘎了。

  此刻的長夜，體內有林小蘇的那滴天星淚，她可以承受得住最極致的壓迫，所以，林小蘇給出了一個非常樂觀，也是非常意外的預判：長夜，應該會成為涅槃者。

  「你以你的一條斷頭路，換取她的涅槃，真的……」

  林小蘇手抬起：「打住！這件事情，別再討論。」

  「好吧，已經即成事實了，再分析徒然自尋煩惱。」藍妖道：「我送你回家！飛車上，我們談談一些事情……」

  她的手一招，一輛飛車虛空而起，懸停於他們上方。

  兩人腳下一動，鑽入飛車。

  藍妖手一點，一隻托盤從下方升起，飛車內頓時有了飯菜的香氣。

  「你飛車裡竟然還備有飯菜？」

  藍妖嫣然一笑：「三天三夜時間，你滴水未進，面對自己與她的命運決擇，你毫不含糊。雖然世間多有傳揚，你林小色濫情無恥，但我看清了，濫情你是有的，但無恥卻也說不上，不管長夜怎麼想，我個人接受你……出軌三十回！」

  「我的天……出軌三十回？那於我任重而道遠！」林小蘇拿起托盤上的飯菜，好一番風捲殘雲。

  吃過了飯，喝了茶。

  「現在你休息，睡足了，我再跟你談事。」藍妖手指輕輕一點，飛車內部一片星空。

  飛車慢悠悠地飛，林小蘇沉沉地睡。

  這一覺直接睡過了日落月起，到了次日凌晨。

  林小蘇眼睛睜開的時候，飛車已經停下了。

  窗外，是塔山風貌。

  他，回家了。

  山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來，伴著剛剛升起的朝陽。

  一切似乎又是如此的寧靜安然。

  「睡足了？」藍妖的聲音傳來。

  「睡足了！」林小蘇伸了個懶腰。

  「那分析些勁爆的事情？」藍妖道。

  「好！」

  藍妖手輕輕一划，車窗關閉。

  飛車之內，與外界完全隔音。

  「我先問你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潛龍無數人想問，都不好問。」藍妖道。

  「問吧！」

  「與趙貞鷹羽國之行，你弄了台翼刃，到底怎麼弄的？」

  這件事情，早已在兩大超級勢力掀起了驚濤駭浪。

  九頭蛇那邊，全力清查高層科研團隊，要找出設置暗門的那個內奸。

  潛龍這邊呢？

  最高層一頭懵。

  有內奸嗎？

  有暗門嗎？

  怎麼我不知道？

  藍妖勉強算是最高層，她很想向林某人問問。

  林小蘇笑了：「不瞞你，所謂暗門，其實就是瞎扯淡。」

  「我還不知道是瞎扯淡？」藍妖橫他一眼：「你得說說你到底是怎麼弄的。」

  「陣法操控。」林小蘇簡單回答了四個字。

  四個字已經解釋了一切。

  反正涉及到陣法，別人也不清楚，他怎麼說，人家也只能怎麼聽。

  藍妖輕輕點頭：「你果然回答了一個我沒辦法深究的回答……行吧，說說最關鍵的，這玩意兒現在在哪？」

  翼刃，何其敏感？

  林小蘇帶回一頭翼刃是事實，九頭蛇當然以為這翼刃歸了潛龍。

  但潛龍照樣懵，我沒收到啊……

  林小蘇嘆口氣：「掉太平洋去了。」

  藍妖眼睛睜得老大：「你這就是當面扯淡了，趙貞都說了，你們平安著陸。」

  「我們是平安了，可翼刃不是很平安，它滑進了大海，找不著了，真的……」林小蘇眨巴眼睛。

  藍妖狠狠地瞪著他：「你就直說你給藏起來了，你打算自己留著用，怎麼了？非得跟我玩這套。」

  「在你面前當然可以這麼說，但是，你不是還得給老頭兒匯報嗎？翼刃丟了，查無此機，比較妥當……哦，不，比較體面些。」林小蘇道。

  藍妖也是無語了，體面都整出來了，你家體面是這種？

  「你如果是潛龍，這私藏戰利品的做法，夠得上進潛龍法庭。」

  「可是，我並不是潛龍！」

  藍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很久都沒有聲音。

  如果他是潛龍，戰利品就得交公。

  可他不是潛龍，他在異國他鄉收穫到的戰利品，潛龍有什麼理由非得讓他上交？

  當然，可以基於大義，請他上交。

  但是，他如果肯上交，早就上交了，也輪不到她來勸。

  「行吧，現階段也就這樣了……」藍妖無力地道：「等你玩膩了，出個價，我來買！」

  「師姐，它真丟了，在太平洋底下呢……」林小蘇很無辜。

  藍妖白他一眼：「接下來的信息，你還想不想聽真話了？」

  「想！」

  藍妖道：「六耳左執又出現了，傳遞了一堆的信息，這信息量之大，真正前所未有……」

  林小蘇的眼睛猛然大亮：「哪些信息？」

  藍妖說了……

  一個多月時間，他發了七批信息。

  上面都是人名。

  第一批八人，第二批二十一人，第三批最多，達到九十三人……

  總共發送了三百九十六個人名。

  這些人，可不簡單。

  幾乎全是九頭蛇大夏區的中高層。

  三百九十六人一落網，供出了更多的下線，九頭蛇大夏區的整體架構，幾乎已經整體崩塌……

  林小蘇心頭怦怦跳：「這麼勁爆？」

  「誰說不是呢？我和妙音也曾私下探討過，突然有那麼一種感覺，我們這一代人，過去這麼多年，付出這麼大的犧牲，到底有沒有價值？為什麼短短兩年間，你們兩個人，幾乎超越了我們過去成績的總和。」

  她說的是你們兩個人。

  指的人，一是林小蘇，二是那個六耳左執。

  林小蘇的功績，有目共睹。

  而那個六耳左執，今年五月才首次露面，一露面就是一個驚天炸雷，直接揪出九頭蛇總舵主王中則。

  開啟了九頭蛇大夏區覆滅的歷史進程。

  這一個多月以來，進度更是超快，幾乎幾天一則消息，每則消息下去，都是潛龍幾年的戰果。

  七則消息，幾乎覆滅九頭蛇！

  「你把他發送消息的準確時間給我列一下！」林小蘇道。

  飛車玻璃上，投影浮現，浮現了七封郵件。

  發送時間準確呈現。

  林小蘇盯著第一封郵件，眼中光芒微動。

  這封郵件，他熟悉得很。

  就是一個多月前，他從中東返回的那一天，白山居，林未央書房裡，他以時空回溯，看到的那一封。

  裡面的八個人名，也是分毫不差。

  六耳左執，就是他！

  他在兌現自己所說的話。

  明年三月初三之前，必須終結九頭蛇！

  他已經行動了！

  形勢所逼之下，他的進展，空前！

  「關於這個神秘的六耳左執，你很有興趣？」藍妖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