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痕霍然回頭：“昆蒼？你確定……他有昆蒼根腳？”
“無法確定，但是……我們最好將目前還具有規模的古武修行宗門，全都視爲有昆蒼根腳，尤其是崑崙周邊千里之地。”林小蘇道。
“視爲？”
“視爲！”
血痕陷入了思索……
大日逍遙寺，密宗，如果帶有昆蒼根腳的話，他的弟子，就會受到宗法約束。
昆蒼有很多勢力，是禁止與潛龍合作的。
而且這重禁令還源遠流長。
昆蒼裡面的人，一修修個幾百年，他們出生的那個朝代，不是現代。
他們的人，沒有家園之念。
他們甚至非常排斥統治階層。
保皇派，一直是修行人世界裡的貶義詞。
如果說某人是朝廷的忠狗，那絕對是最惡毒的罵人話。
從這個層面上說，修行人排斥與統治階級合作，是完全可以擺在桌面上的，但是，現代形勢已經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大夏沒有朝廷，大夏的統治者，代表的本身就是老百姓的利益——也許還存在或多或少的不足，但總體方向是沒錯的。
可是，你能憑這一點，說服昆蒼？
如果大日逍遙寺密宗一系後面是昆蒼，如果向一休有着師門之念，的確是不方便與潛龍合作的。
但他是大學教授，他身在體制內，他看得清大勢，他希望將自己的研究成果送與國家與人民，他能怎麼做？
曲徑通幽，也不失爲一種選擇……
這是林小蘇第一種猜測的解讀……
還有第二種。
血痕針對這一種猜測，是一聲長長的嘆息：“你說他有可能不信任潛龍，那麼你呢？你就真的信？”
林小蘇目光慢慢移到他臉上：“我沒說不信潛龍，只是，潛龍這塊牌子之下，也是無數的個體，與其信任那些個體，我還不如信我自己！”
“怎麼說？”
“潛龍成員的任務，在我這裡並不會肓從，我們認知同頻，可以是戰友，不同頻，我們是路人，認知相左，不好意思，我們有可能是對手！”
這就說清楚了。
他做事，基於一個基本判斷，他自己知道這件事情是好是壞。
他以前爲潛龍做事，不是因爲對潛龍成員的信任，而是因爲那些人肩頭的潛龍使命恰好與他的認知同頻。
不同頻的時候，你試試？
血痕久久地盯着他：“小蘇，你有沒有覺得，你正踏在一條危險的路上？”
“如果我不踏這條路，是不是就沒有危險？”
血痕沉默了……
路，是人選的，路，也是形勢所迫……
當今之世，何處不危險？
哪條路不危險？
縱然你將自己套個潛龍最新高科技、刀槍不入、核爆不侵的外殼，大概也做不到絕對不危險……
邪魔立於海外，土著不安於地心，荒古即將破界……
這一代文明其實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安全……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站在你的位置，紅塵本該喜樂，但展望未來，世上誰又能無憂？”血痕一聲長嘆：“收回想象的翅膀，重新回到當下吧。”
林小蘇輕輕一笑：“你想說說，接下來，如何處置是嗎？”
“是！”
“也許我們可以跟他開誠佈公，好好談一談。”
“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吧，晚上了，這傢伙有一個跟教授非常不相配的喜好，白天文明卻不精神，晚上精神卻不文明，要是他誤以爲你這位潛龍天王深夜上門是捉姦，那就不好了……”
血痕輕輕搖頭：“你啊，說別人一套一套的，你自己呢？你敢說你昨晚在苗寨很文明？”
林小蘇哈哈大笑：“所以說呢，我跟他天然就是同路人！你呀，想跟我們同路，大概得承受幾回《潛龍條例》的處罰！”
“這就是你不入潛龍的理由？”
血痕橫他一眼，也笑了。
他與林小蘇本是兩個階層的人，一個是潛龍一代天王，一個是小縣城的偵探，年紀也隔了十幾歲，但是，卻不知爲何，跟他出差，在一個房間裡胡侃，血痕偏偏有一種同齡人、同層級的人相處般的快感。
“惟一的遺憾是，他修爲還是太低了點……”這是血痕內心的一絲遺憾。
然而，他不知道一件事情。
如果他知道，他一定會顛覆這個認知。
這件事情是：剛纔他與向一休樹林大戰的時候，林小蘇其實近在咫尺。
如果血痕沒有留那一手，如果他真的在向一休指下難逃一死，他就會知道，這位修爲戰力不入他法眼的年輕人，戰力會是何等傳奇。
很多人都習慣用過去的記憶，來定位眼前的人。
卻忽略了時間本身的魔力。
林小蘇進過昆蒼！
他建了血塔！
建血塔就可以與外界覺醒者站上同一平臺。
而林小蘇的血塔，又豈是一般的血塔？
他能否硬抗潛龍天王？
眼前沒有驗證過，但是，林小蘇剛纔近距離一觀二人的戰鬥，他心頭有着萬古豪情……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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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滿南疆大學。
夾着書本的學子出了宿舍。
停了一夜的車輛重新啓動，開出了校門。
熱鬧而又高雅的校園，再次張開了懷抱。
林小蘇穿過校園，跟那些看着跟他年紀差不了多少的學子們擦肩而過，很有幾個女學生悄悄地打量他，他側身向她們露出笑臉，也總能換得幾分羞澀。
這就是校園，不看人的背景，只看顏值。
不得不說，林小蘇的顏值，現在已經相當具有吸引力了。
尤其是體內建血塔，回春功邁向更高平臺的時候，這顏值也是水漲船高。
就連苗若蘭這位以前跟顏值沒啥關係的人，現在顏值也已經很不錯了，剔除新承雨露的生理美容法則，回春功也是功不可沒。
這功法，就是如此之神奇。
且不說在世俗間，生花谷裡，林小蘇就沒看到一個醜的。
當然，大師姐風姬除外，她的臉上只有骨頭，沒有肉，骨頭就算雕花，大概也跟顏值沒啥關係……
這些就是閒話了。
林小蘇到了那棟小樓。
這樓，是南疆大學的教授樓。
他拾級而上，在到達頂樓的時候，迎來一陣香風，林小蘇擡頭就看到了一張春花般的面孔，赫然正是他曾經見過的那位女研究生。
女研究生臉蛋紅紅的，見到林小蘇有點吃驚：“是你？”
她認識林小蘇。
林小蘇儘量對她的表情做到目不斜視：“向教授在嗎？”
“在的！”女研究生道：“我去上課了。”
快步下樓，林小蘇走過那座精緻的小花園，就看到了向一休。
他身着白色西裝，正在穿皮鞋，公文包放在旁邊椅子上，目光一擡，眼睛有點發直：“林小蘇……”
“教授這是要出門嗎？”林小蘇道。
“嗯，有個閒會。”
“閒會？”林小蘇道。
“是啊，無關痛癢，可參加可不參加的會，我習慣稱之爲閒會。”向一休道：“你可以說點稍微靠譜點的來意，我正好藉機會辭了這個狗屁會。”
林小蘇笑了：“辭了吧！”
“我讓你說點靠譜的來意！”
“既然你本身就不想參加會，還要什麼理由？編唄！”
他直接在小花園的椅子上坐下了，隨手按下旁邊的水壺按鈕，開始燒水。
向一休打電話請了個假，然後坐了下來。
“說吧，什麼來意？”
“聽說……你昨天晚上遇到了刺殺？”林小蘇輕描淡寫。
向一休眼睛猛地睜大：“你……你聽誰說的？”
林小蘇笑了：“你們兩大高手深夜對拼，別人誰會知道？你沒有告訴我，那隻能是他來告訴我了……”
向一休目光霍然擡起！
盯着樓道！
樓道上，一條人影漫步而來，樓頂的風吹起，掀開了他的頭髮，他的額頭，一道血色傷疤……
向一休雙目牢牢鎖定這幅傷疤。
“向教授，聽過一句俗語嗎？叫不打不成交。”血痕天王淡淡一笑：“我是潛龍血痕。”
他的手伸向向一休。
向一休沒有伸手，只是站了起來：“潛龍……血痕？”
“是！向教授不想握個手嗎？”
向一休輕輕擺手：“不打不成交，打倒是打過，成交卻也未必，握手不握手無關緊要……坐吧！”
血痕坐了下來。
“茶在桌上，自己倒！”向一休托起了自己的茶杯。
血痕微微一笑，自己倒了一杯。
“說說吧，爲什麼要這麼幹！”向一休道。
這當然是他必須得問的，昨夜無緣無故刺殺於他，招招兇險，是真的要置他於死地，而今天，卻坦然上門，來上一句不打不成交。
如果僅僅是測試他的身手，倒也說得過去。
但是，他不爽！
如果是用這種方式招攬他入潛龍，呵呵，那就真的自視過高了，你以爲就你潛龍有門檻？你以爲天下人只要達到這個門檻，就必須得以欣喜的姿態接過你的橄欖枝？
我向一休，是這種人？
血痕道：“我懷疑你是一個人，所以，要將你逼到絕境，讓你釋放你全部的戰力。”
向一休道：“你的確把我逼到了絕境，你也成功地讓我釋放了全部的戰力，那麼，結果呢？”
血痕道：“結果是……你不是那個人！”
向一休笑了：“既然我並不是你要找的人，那我就不懂了，你今日登門，卻是爲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