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靜，房間裡很香。
是的，小夜還會搽香。
她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你今天在房間裡睡嗎？”
“大概只能在房裡睡。”林小蘇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要做A嗎？”小夜說：“要是做，我去下面拿塊毛巾墊屁股。”
說這話的時候，她很自然。
因爲她是機器人，她的程序裡記載的流程就是這個。
林小蘇身體有點小變形了，輕輕搖頭：“假裝……假裝就行了。”
“我不會假裝，要不，你真做吧，我看你生理反應也已經到位了，應該可以很順利地完成。”小夜轉身：“我去拿毛巾，免得弄溼了牀單。”
她去衛生間了，很快拿了條幹毛巾上來，小心地鋪在牀上，自己躺了上去。
林小蘇眼睛閉上了：“你休息吧，我練功。”
真氣在體內流轉了七八圈，林小蘇纔算將滿肚皮的熱浪逼退，進入了練功狀態。
一夜練功。
小夜保持着這種極其考驗人的姿態躺在牀上。
清晨，林小蘇睜開眼睛，退出打坐狀態時，看到這幅場景，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家裡是真沒法兒呆了。
於是，他告訴老媽：“所裡有幾件案子，我得回所裡了。”
小夜在旁邊笑眯眯的。
如果沒有小夜這幅表情，老媽可能會因爲兒子的來去匆匆，而懷疑這小情侶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但小夜的幸福小表情安撫了她。
既然兒媳婦開心滿足，那就啥問題都沒有！
她一點頭答應，林小蘇就出了門。
進了隔壁的二叔家。
長年守在柳林觀的二叔竟然在家！
看到林小蘇，二叔笑了：“小蘇，點點回來了。”
“她呢？”
“這丫頭啊，還算有點良心，一回來就上了柳林觀，她說要幫我看幾天觀，讓我回家陪陪你二嬸。”
“我去看看她吧。”
“好！”
林小蘇出去了。
二嬸從裡屋出來了，瞅着他的背影，輕輕嘆口氣：“這個沒良心的，還找點點幹嘛？”
二叔臉上也消去了剛纔的笑意：“人各有命啊，我們老兩口覺得他們挺合適的，但是，他們自己不這麼想，能怎麼辦？”
有些事情，終究是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的。
兩家人，是鄰居，彼此知根知底。
兩個孩子，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
大人心裡有沒有點想法呢？
肯定是有的。
這就是二嬸只要有好吃的，總會送給林小蘇的原因。
因爲她看林小蘇的視覺多多少少有點“丈母孃看女婿”的意思。
可是，點點這丫頭前期去省城治病，在國家隊集訓，被隔壁的小夜鑽了空子，小夜直接住進了林家，林小蘇和點點的青梅竹馬，眼看着整成了黃花菜。
二嬸心裡是有淒涼感的。
二叔呢，男人嘛，心胸寬些，但也有那麼幾分失落。
柳林觀，一年中有四美，春日嫩柳夏夜蟬，秋月長空冬雪山。
一天之中也有兩美，清晨太陽升起，山間薄霧隨風散；夕陽西下，一輪紅日蓋塔山。
此刻正是早晨時分。
山間的薄霧隨風而去，清涼的山風吹走了昨夜的沉悶，掀開了山崖神秘的面紗。
虎丫坐在柳林觀外的平臺上，手捧一本線裝書。
這本書，是她留在柳林觀的原因。
此番回到家，她的心情是無比複雜的。
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是的，整個世界於她，都已經變得陌生，哪怕最熟悉的老塔山，哪怕最熟悉的人……
或許不是這些東西變了。
而是她自己變了。
她已經不是昔日的村姑。
她是潛龍預備役。
世界在她的眼中已經翻開嶄新的一頁，老塔山的家鄉於她，成了一個人生驛站。
用更高層級的視野，再看這片山川，已然大不同。
再看童年時偶爾看過的《海淵經》，她也有不同的視覺。
以前看《海淵經》，她只當荒誕不經的故事看，她是女孩子，哪怕打架比男孩子更猛，但內心也還是女孩，對於荒誕不經的神話，她沒那麼大的興趣的。
所以，童年時她看《海淵經》只是淺淺掃上一眼。
而進入潛龍基地之後，神秘的世界在她面前打開大門，她知道有些事情跟神話密切相關，所以她回來了，她要認真看看這本童年讀物《海淵經》。
三天時間，她看完了這本書。
當然，她沒那麼好的記性的，看過不代表記得住。
不過，如今的她，是有裝備的，記不住的東西，還能拍不下來嗎？
拍下來的資料上傳，不僅僅是以後隨時查閱，還可以直接增加積分。
積分到達一千分，可以轉正！
僅僅是這本《海淵經》，積分就增加了三百分，再加上接下來的預備役試練任務，一千分這個看似很遙遠的目標，似乎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未來是可期的。
人生該當快慰。
然而，總有些事情讓她心生波瀾，有了那麼幾許她平生極少有的情緒……
林小蘇這個小混蛋，竟然在縣城開了偵探所。
還是跟我閨蜜苗若蘭一塊兒開的。
偵探所雖然跟我目前的事業相比，低端得很，但是，偵探所在鳳城還是風生水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你如果就這樣將苗若蘭給禍害了，你們成了一對，我雖然有點小失落，但也並不太意外，可你小混蛋怎麼搞的？竟然還弄了個女朋友住進了家？
你真的放棄我了？
你不記得小時侯的承諾了？
那是你被高年級同學揍得鼻青臉腫，我將你解救出來時，你仰着臉告訴我：虎丫，長大了我娶你做媳婦，給你捉滿山的野味燉着吃。
是的，時間過去很久了……
我們長大了……
我的身體開始變異了，刀槍不入了……
我是說過：你根本捅不進去，但你得試試啊，你試都不試，怎麼就知道一定捅不進去？
你一定不會相信，我這次回來，是真的帶着點瘋狂想法的，我想在人生改道之際，我想在過去生活不可能再重回的時候，給過去的平凡村姑生涯，劃下一個句號，給我們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馬，留下一個印記……
但你這麼一弄，我還怎麼瘋？
那個印記，還怎麼留？
長風過往，柳條悠悠，虎丫的思緒恰似義川水，百轉千回。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虎丫！”
虎丫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山道上奔跑而來的林小蘇。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了滿腔的翻涌，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嗨……抱抱！”
呼嘯着而來，眼看就要如同往日一般，將林小蘇撞得倒退好幾步，但就在兩人接觸的瞬間，虎丫的衝勁全部消失。
輕輕悄悄地跟他一抱。
這大概就是她在潛龍的訓練成果了。
全身力量收放隨心。
“什麼時候回來的？”林小蘇輕輕抱着她的肩頭。
“回來三天了。”虎丫道：“國家隊在青川集訓，集訓一結束，我就回來了。”
這裡沒有外人。
但是，她說的還是國家隊。
說的依然是集訓。
說明啥？
說明他知道虎丫，虎丫卻並不知道他啊。
她不知道林小蘇跟潛龍的交往。
她當然更加不會知道，林小蘇其實知道她的一切。
這也正常，她畢竟還不是正式潛龍，她跟新月一樣，都是預備役。
預備役，不可能瞭解潛龍太多的秘密。
而林小蘇與潛龍的交往，其實在潛龍裡面，也是很深的秘密，一般正式金牌都不知道，88號除外。
果然，虎丫下一句話就充分印證了……
她似乎隨口問了一句：“我在國家隊集訓的事兒，還是你跟我媽說的，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
“周媚告訴我的！”
“哦……她告訴你的那就對了！”虎丫從他懷裡脫身，上下打量着他：“四個多月沒見了，你長帥了。”
“那是！我還會越來越帥的。”
“還是跟當時一樣的臭美！”虎丫橫他一眼：“我呢？有什麼變化沒？”
“好像變胖了點……”
“變胖了這個詞兒用來形容女生，是一個很欠揍的詞，但說這話時，死死地盯着我的胸，我把它理解成讚美……”虎丫咬着嘴脣如是說。
靠！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矯情。
兩人這番見面，如果還有那麼幾分陌生感的話，隨着她的不矯情，而煙消雲散。
熟悉的感覺還是漸漸回來了。
尤其是午飯之前，虎丫提議：“要不，我去捉點野味回來燉着吃？”
這就是他們相處最標準的流程了。
林小蘇橫她一眼：“醜話說在前面，野豬我堅決不吃。”
野豬不是不吃，而是用她特有方式殺的野豬，讓人難以下嚥，拿根棍子捅人家屁Y，想想都吃不下……
虎丫道：“放心，一頭野豬幾百斤，我們根本吃不完，我爸又是出了名的懶，一個搞不好爛在道觀，臭氣衝十里就不好了，我去捉兔子吧。”
聲音一落，虎丫從平臺上跳了下去。
看起來，跟往日沒啥兩樣。
但是，林小蘇還是感受到了她的變化。
她的速度，比之前至少提升了兩倍，她的力量，收放自如，最大的變化，就是她出手的精準度，開始變得有章法。
這是將“軍中八式”練到了爐火純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