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程榆和邊城的官吏一臉歡喜,長安來的官員則是一臉懵和愁。
特別是禮部官員,相視一望,皆是一臉愁苦。這反應讓顧長蕭大爲惱怒:“爾等何意?難道朕娶妻,爾等還要反對不成?”
在長安時每天都有幾十道摺子送上來‘催婚’,好像皇帝不娶妻,就不配當皇帝一樣。
哪怕他驅趕胡人,拯救長安,殺譽王平士族之禍,在那些老御史眼中,依舊是天天唸叨,陛下須娶妻。
現在朕要娶了,你們又是這樣的反應?難道朕在長安殺的人還不夠多?還不足以震懾爾等?還要我在邊城大開殺戒,做實暴君之名才成?
禮部官員忙上前請罪:“回陛下,臣等並非反對,只是年關將至,而陛下大婚,需發放公文至四海,少則一年,多則三年……”
顧長蕭長袖一揮,打斷他們的廢話,真準備個三年,你們禮部還不知道要以此爲藉口,貪多少銀子去。
並且,我和歲歲的婚禮,應該按邊城的規矩辦,而不是長安的那些陳腐煩瑣的規矩辦。
“無須大肆鋪張,朕與皇后早已結同心,婚禮只需傳遍天下四海,不需要他們來邊城參加婚宴。
這樣好了,凌道長,您來替我和歲歲擇個吉日。”
這事凌爺爺擅長,他當即取銅錢卜卦,又問顧長蕭的生辰八字,不顧禮部官員臉臭,笑道:
“陛下和歲歲的八字極合,老道擇出最佳吉日,是明年的二月二。”
顧長蕭算了算,二月二還有三個多月,太久了,太久了!
又笑問:“阿爺,可有比二月二月近的吉日?”
這連阿爺都喊上了,凌爺爺喜笑顏開,又算了一卦:“正月十五,諸事大吉,陛下大婚,剛好和歲歲觀天下燈。”
顧長蕭笑問錦歲:“歲歲覺得如何?”
錦歲點頭:“我都行。”反正已經決定嫁給你,早點辦婚禮也好,以皇后的之名行事,比用凌姑娘的名義方便多了。
“我早就想帶歲歲觀燈賞月,那就定了,正月十五元宵節,朕與皇后大婚!禮部去準備吧!”
禮部官員快哭了,正月十五,滿打滿算不到兩個月,哪有辦婚禮這麼趕的?還是帝后的婚禮!
當然,看看現在的國都,連皇宮都還在建中,陛下就心急遷都。咱們這個陛下,性子也夠急的。
後來百官才知道,顧長蕭不是急性子,他只是對娶歲歲這件事很着急而已。
禮部官員開啓腳不沾地模式,來邊城之後的工作量,比在長安十年的工作量還要大!
因爲長安的一切都有舊例可循,像皇室成親這事,什麼時候走哪個門,用什麼禮儀,都照舊例辦就行了。
但在邊城不行,皇宮是全新的,皇后的中宮雖然已經建好,但連內部裝修都沒裝修完,椒房還未乾,便要辦大婚。
也有人歡喜陛下娶妻,因爲按舊例,娶了中宮之後,就會廣納後宮,三宮六院納齊。
新一輪的選秀交鋒即將開始,不論是權貴、士族、官員的女兒,只要能納入後宮,那未來幾十年的榮華富貴就穩了。
結果陛下看了一遭還在建的皇宮之後,立即讓將除了中宮之外,後宮所有的工程都停下,全部人員都來準備大婚之事。
有官員急了:“這怎麼行呢陛下?開春之後,您就該選妃了啊!”
顧長蕭知道,如果他說自己不選妃,估計連婚禮都辦不安生,百官勸誡的摺子能堆滿他的案上。還會頻繁騷擾歲歲,她這個皇后會成爲靶子。
所以他說的是:“朕才登基,國力不穩,哪能鋪張浪費於選秀之事上面?再說,朕才娶皇后就納妃,皇后顏面何在?
選秀之後,三年之後再議。先全力做城建,後宮不急着擴建。”
有中宮,就夠了。留下的空地做園林,還能和歲歲散步賞景,以後有了孩子,再給他們建院子。
至於三年之約,不過是個藉口。三年之後,朕皇權集中,國力鼎盛,長安徹底太平,也就不怕你們這些人聒噪。
錦歲不知道別的皇后成親前要幹什麼?是不是隻要等在閨中就行了。
反正她是忙得飛起,比禮部官員還要忙。先是她出嫁的地點要選好,理論上來說,在凌府就挺好的。
但凌府現在已經圈到皇宮裡面,從凌府嫁到舊王府,哪裡還用儀仗、遊城,幾步路就夠了。
要是讓她和顧長蕭來走,爬個牆或是走個地道更快!
所以這出嫁地還得重選,阿爺說就選道觀,以後道觀就是他和錦安的家,凌父凌母的墓也在這裡,很適合做錦歲出嫁地。
錦歲卻不這麼認爲:“我在北疆冒充道姑,再從道觀出嫁,野史會不會傳我是還俗的道姑啊?”
這下換凌爺爺沉默了,因爲這個很有可能!特別是北疆那邊也這樣記載的話,就更坐實了。
皇后是道姑還俗,這名聲不太好聽啊!只聽說過皇后被廢后帶髮修行,沒聽說過皇上看上哪個道姑的。
錦歲笑道:“咱們陛下的名聲已經夠差了,再加上一條迷戀道姑,哈哈,千年後保管成爲帝王裡的大紅人!還是算了。”
嗯,野史對她的記載也更有趣了。女扮男裝和戾王相戀,道姑還俗嫁給皇帝……很有狗血網文的潛質。
凌爺爺急得扯鬍子:“那從哪發嫁?禮部官員還等着安排路線呢!也是阿爺疏忽。”
錦歲指着不遠處的學院:“就從那發嫁!那可是我的最強嫁妝!”
學院確實是錦歲最強大的嫁妝,就連威風如沈皇后,被廢后也只能去皇寺。
這個年代的女人屬於自己的資產太少了,嫁妝是孃家給的,聘禮是婆家出的,而錦歲的學院,卻是她自己掙的。
她要把這個學院打上更深的鉻印,讓天下人都知道,這是皇后娘娘的發嫁地,是皇后娘娘一手創辦的學院。
以後國子監、太學、府學這類學府一一在國都落成,他們也不能嘲笑咱們學院低端。
錦歲帶顧長蕭學院走一遭:“路修得很寬,走皇帝的儀仗不成問題,從學院到皇宮,幾乎繞了大半個邊城,沿途百姓也能觀禮。你覺得怎麼樣?”
顧長蕭壓根沒看路,只溫柔地看着錦歲,輕聲問:“歲歲會不會覺得婚禮太趕,委屈了?”
錦歲失笑:“哪裡委屈了?禮部官員的腿都快跑冒煙了,要是知道還得到陛下一句‘委屈皇后’的評價,估計會躲着哭吧!”
顧長蕭也笑了起來:“我真的很想盡快把你娶回家。我不想再翻牆,也不想走密道。在長安看到寒星和燕氏成親,我都嫉妒了,他們竟然比咱倆還先成親!”
錦歲無語:“每天那麼多人成親,你嫉妒的過來嗎?”
顧長蕭笑的更大聲了,開始指點身後的禮部官員做記錄:“沿途都要擺上花。”
見官員‘嘶’一聲,錦歲笑道:“放心,大棚裡有很多花木,完全夠擺這一路。”
官員這才放心,要是還得到南邊移載鮮花,或者去移載臘梅水仙,那才叫費人力呢!
顧長蕭越看這條大路越喜歡:“嗯,等開春時讓工部把這條路兩邊都栽上花草,再栽上兩排銀杏,以後歲歲到學院,一路心曠神怡。”
也就是綠化帶嘛,後世各大城市比着自己的綠化帶有多美,在這個時代,得算帝王特許。
顧長蕭非常滿意路燈:“長安至今沒有路燈,天黑之後整個城都是一片漆黑,呵呵,他們竟然還嫌邊城荒涼。”
錦歲點頭道:“那些官員剛來邊城時,也覺得不可思議,竟然滿城的大路都有路燈。
特別是現在路燈用煤氣燈,不像之前,還要把燈具降下來上燈油,現在只要半個月換一次煤氣就好。”
她讓顧長蕭試着按開關:“皇宮也裝了,現在石油不多,無法對民用房裝煤氣管,等咱們開採出油田,普通百姓也能用這樣便捷的燈。”
顧長蕭連連點頭:“朕已經讓西北軍在關外找石油,也有讓流雲在北疆找。”
“嗯,那我可以教工部煉石油,到時候直接去油田處建工坊。這石油的用處可多着呢!以後你就知道了。”
當然,弄出油車還不可能,她可以把手稿留下來,只要工部和學院的人致力於研究,相信百年內能把油車弄出來。
一路到學院,顧長蕭發現學院只有女學生,好奇道:“是還沒有招收別的學生嗎?”
錦歲點頭:“學院還沒落成,若是男女混招不利於管理,我準備等學院全部落成之後,再廣招學生。目前有陳姐姐看管,只開了女學分院。”
陳芸娘帶着衆學生行禮問安,跟錦歲和陛下介紹目前學院的情況,聽到女學分院開設了‘醫護’‘紡織’‘烹飪’‘服裝’‘管理’‘賬務’等等分科。
顧長蕭佩服道:“君子六藝,以後你們女子除了琴棋書畫,也有自立更生的六藝。”
錦歲驕傲地道:“我們也教琴棋書畫,但還是要學一門傍身的技術,以後我們女子學院走出去的學生,不用依靠別人,光是靠自己的雙手,也能一生衣食無憂。”
她還特地介紹醫護院的兩百多名女學生:“她們還沒畢業呢,已經被軍醫們搶着招走了。陛下知道的,咱們黑羽營最早有女醫護,傷兵的治癒率提高到八成。
屯田營也有女醫護,新生兒和產婦的存活率提高到九成!凡是女醫護經手的接生,全部存活了下來。”
連身後跟着的官員都聽得驚呆住,生孩子是走鬼門關,任你是皇家還是庶民,士族還是奴隸,一樣要面臨這個問題。
如果皇后娘娘教導出來的女醫師,能讓產婦和新生兒的存活率達到九成,那可是大功一件啊!歷朝歷代對人口發展都是極爲重視的。
有官員忍不住提議:“既如此,爲何不多招醫護學生?若招到數萬人,分佈天下,豈不是再無難產早夭?”
錦歲認真地道:“那是我們學院未來的目標,只是目前我們缺夫子也缺學生。
醫護不是誰都能學的,一般百姓更願意女兒學紡織、烹飪,只要學個一年就能掙錢。而學醫護最少要三年才能出師。
再等等吧,等這批醫護學生出師,天下人看到她們受到的尊重和酬勞,自然就會送女兒來學醫。”
顧長蕭點頭道:“朝廷會大力支持皇后的學院,朕相信,皇后的學院會給大夏,給天下子民,培育出另一種人才。”
說完顧長蕭小聲問錦歲:“建學院的錢還夠嗎?不夠的話朕從長安國庫給學院撥一批銀子。”
錦歲搖頭笑道:“不用,陛下要用銀子的地方更多。並且,我籌到經費了。”
她將燕地士族公子,願意花五萬兩銀子買學院一個職位的事說了,顧長蕭也笑了:
“便宜他們了,五萬兩銀子,就能買到和朕的皇后一起工作。”
錦歲叮囑道:“陛下最好快點把長安國庫轉移過來,一些不方便轉移的重物、古物,可以在長安設立博物館儲存。
也防止古物在轉移中受損,紙張保存容易丟失,陛下也可效仿先秦,用青銅器或是石刻,多留一些史記文物,於後人研究我們的歷史很有幫助。”
“博物館是何物?”
錦歲便將國家博物館的意義說了說,顧長蕭覺得很有必要建,不光在長安,邊城也要建。
遷都之後,長安留下的豪宅極多,隨便騰一機構出來,就能建博物館。
禮部官員見兩人聊着聊着,就轉移話題聊到別的政事上面,忙上前提醒:“陛下,我們是來商議婚禮的。”
錦歲和顧長蕭相視一望,趕緊成親很有必要,估計兩人婚後在牀上聊的都是政事。
禮部官員開始說婚禮流程,從學院發嫁,八擡大轎……
這個被錦歲否決:“坐馬車,坐轎子不舒服。”
好吧,改成四匹豪華大馬車。皇親來得不多,從皇室宗親中擇人迎親……
這個被顧長蕭否決掉:“朕要親自迎親。”
禮部官員又是愁起來:“陛下親自迎親,會耽誤祭祀的。”歷來皇帝成親,哪有親自去迎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