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十二孃的嫁妝
聽到大哥的話,十二孃放心不少,她確實不是不喜寒星外出抄家殺人。北疆之行讓她見識到更殘酷的殺戮場面。
也明白陛下爲了穩固政權,爲了推行新政,爲了將整個大夏都變得像邊城一樣,百姓安居樂業,老有所依,幼有所養,人人都有着充滿期待的未來。
爲了這個目標,會死很多人、流很多血。寒星就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刀!
她只是單純地擔心寒星的安全,長安的士族權力心更黑,手段更殘忍,同時家底也更厚,誰知道有沒有養私兵殺手,有沒有重械?
萬一他們狗急跳牆,傷到寒星怎麼辦?
我們,我們可是很快就要成親了。
想到這件事,十二孃的臉紅了,滿臉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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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失笑:“你還有什麼事?”
十二孃蹲到他桌前,與他平視:“大哥,陛下說你們回邊城前,讓我和寒星在長安完婚。”
燕九點頭:“我知道,陛下已經賜了寒將軍宅邸,燕管家可以先去收拾。你的嫁妝,我也讓十一從邊城準備好運來。”
十二孃低聲道:“二哥不能來參加我的婚禮嗎?如果寒星留守長安,我們是不是很久都見不到面?”
燕九輕聲道:“我和你二哥,有空會來看你的。”
至於你們夫妻倆回邊城,確實要等很多年,陛下不會放心長安的,只有邊城繁華的將長安拋之在後。
長安的權貴徹底心死,沒了造反的力量。陛下才會將寒星撤回邊城。
十二孃輕嘆道:“我才答應了歲歲,要做她學院的女夫子,看來是不行了。”
燕九知道妹妹是在擔心,大家都回邊城之後,她的寒星在長安沒有親朋好友,會很孤單。
想到凌姑娘跟十一說的火鍋連鎖店模式,他對妹妹道:“你可以跟凌姑娘通信商量一下,你也可以在長安開個女子學院分院。
還有你的胭脂齋,如此一來,你既能替寒將軍從各層面打探消息,幫他掌控長安。又能成就一番事業,不至於枯坐閨中。
別擔心這樣做會讓長安的貴夫不喜,你要做的,就是改變她們的觀念。”
這個建議瞬間讓十二孃跟打了雞血一樣激動:“切!我纔不管她們怎麼看我呢!我要照拂的是平民女子,又不是那些貴女。
謝謝大哥!我這就給歲歲寫信。”
十二孃才跳出門檻,又想到一事:“對了大哥,我跟留在北疆的流雲大師說好了,他贖救漢奴,由燕家帶回來安置。
我不在邊城,你別忘了這事。萬一流雲以爲我出爾反爾,不敢贖救漢奴了,那他們就太可憐了。”
此時,看着茫茫草原,吹着颯颯秋風的流雲覺得,最可憐的人應該是我吧!
師姐、王爺,不,陛下,你們該不會把流雲忘了吧?
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你們的來信了!就連陛下在長安稱帝,我還是聽巴特爾那傢伙說的。
他那洋洋得意的模樣,讓流雲強忍着沒動手打他。
託雅公主安慰他:“陛下登基之後,一定會封賞流雲大師的,你會想回長安嗎?”
流雲搖頭:“我聽陛下安排。”
他不想回長安,他只要去邊城,找師姐和師父。
他要學仙術啊!那乾坤袋的妙用,一想到他就激動不已,如果自己也有了乾坤袋,走遍天下又有何難?
……
“流雲大師,你在做什麼?快事來,會受傷的。”
託雅的聲音響起,流雲低頭一看,託雅騎在馬上,帶着一隊護衛。
他們吹着口哨,反應極快:“拉網,接住流雲大師!”
流雲看一眼腳下的斷崖,只有十幾米而已,就算沒有飛起來,憑我輕功也不會摔傷……嘶,上次摔到脖子,現在扭頭還會痛。
看看手中的白色羽翼,他滿臉鄭重,帶着悲壯感套到胳膊上,好像背生雙翅一樣。
託雅急得快直冒火:“歲歲的飛天神器不是你這樣的!你都試了幾十次,摔了幾十次,怎麼摔不醒呢?”
流雲擡起下巴,眼神透着執拗和堅持。這是師姐留給我的功課!只要我把飛天神器造出來,成功飛天,一定就有資格學習仙術了!
這些東西是錦歲和顧長嘯走後,他去他們墜落的地方撿的,又依據那一夜自己看到的飛天神器模樣,畫了圖紙。
可就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他已經試飛幾十次,一次都沒成功!
託雅又在勸:“已經有商隊在邊城看到飛天的東西了。你快下來,我把圖紙拿給你看。”
流雲大喜:“等着,我這就飛下去!”
說完竟然真的縱身一躍,託雅嚇的尖叫一聲,策馬疾馳而去準備接住他。
結果他背上背的‘翅膀’還在半空就散架了,差點砸到託雅,也沒用她接,流雲用輕功之力,腳尖點着山石,穩穩地落地。
託雅冷汗直流,她以前是崇拜流雲,視他爲師,跟他學刀法。
後來實在是流雲乾的二貨事太多,託雅有種面對少年時期的巴特爾的感覺,中二少年太難勸了!
我堂堂公主,硬是被你們倆折磨成老媽子。
託雅欲哭無淚,流雲還在那伸手:“圖紙呢?”
託雅取出遞到他手上,結果流雲一看認定這是騙人的:“師姐飛的是像巨鳥一樣的東西,這是綵球!綵球怎麼可能飛天?”
託雅忙道:“可商隊親眼所見,他們都說,如今邊城飛天之物就是這樣的七色彩球。”
流雲還是不信,他覺得很憋屈,陛下沒有旨意,他就不能離開北疆。
但他在這裡也做不了什麼,他想回邊城找師姐學仙術啊!
這時託雅告訴他一個好消息:“陛下登基之後,不光是邊城關,西北關也會放開貿易。朝臣終於同意,建一座漢人的道觀。”
流雲雙眼一亮,瞬間來了精神。太好了,道觀一建,我就有正當理由找師姐了!
消息傳到邊城的時候,錦歲正在安慰哭泣的燕十一。
因爲燕十一收到燕九的信,讓他給十二孃準備嫁妝,同時不許他到長安參加妹妹的婚禮。
其實嫁妝不用再準備什麼,十二孃出生那天起,父母雙親就開始爲她備嫁妝,父母過世之後,燕九也沒忘這事。
妹妹的嫁妝單子一年添幾張,如今已經有一本書那麼厚了。
別的女子嫁妝是三十六擡、七十二擡,或是最高規格的一百零八擡。而我們十二孃,足有一百零八車!
兩個哥哥都沒娶妻,沒有嫂子干涉,兩個兄長只想爲妹妹餘生富貴,特別是在長安那種地方,當然不能被別的權貴比下去。
何況寒星除了陛下賞賜之物,就沒有別的東西。妹妹要是短了日常所用之物,吃了苦頭,兩個哥哥遠在千里之外,會心疼的。
所以兩人意見出奇地一致,儘可能地給十二孃最好的嫁妝。
燕十一不能在別人面前哭,就總往錦歲這裡跑,來了就眼淚汪汪:“十二孃要嫁人了。”
錦歲第一次聽到他哭時,還會很認真地安慰他,妹妹大了都是要嫁人的。
說不定過兩個你就當舅舅了。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以後馬車更快,去長安很快的。再說,過幾年寒星也會調回來。
但這傢伙很煩人,幾乎是隔一天就來哭一場,一個大男人哭得跟海棉寶寶一樣。
錦歲懶得安慰他了,就和陳芸娘商量給十二孃添妝的事。
這一天燕十一又來哭,還給錦歲比劃:“十二孃這麼丁點大,我們出去玩,她只讓我扛他,都不讓大哥扛。”
“那是你大哥太瘦,肩膀坐得不舒服。”
“天天追在我後面跑,喊大哥就是大哥,喊我卻是‘愛哥哥、愛哥哥’……”
“那是她口齒不清,她喊的是二哥哥。”
“她有啥事都跟我說,我們一起瞞着大哥,我悄悄帶她出府玩,嗚嗚,那麼丁點大的小姑娘,怎麼就要嫁人了呢?
她要是被寒星欺負怎麼辦?要是不習慣長安的水土怎麼辦?”
恰在這時流雲的信送來,錦歲煩不勝煩,故意到院中驚呼:“天啊,這是什麼?”
燕十一果然中計,飛速跑出來看天空:“什麼東西?”
錦歲刷的一步跑回屋裡,哐的一聲把門關上:“烏龜你該回家了,別來煩我!”
燕十一:……無情無義的女人!
等你嫁人的時候,保管沒人會哭!
流雲的信寫的很長,事無鉅細地寫着他在北疆的生活,錦歲看了兩頁,越看越覺得有點怪。
雖是長篇大論,但字裡行間都透着委屈和抱怨。
就差直接寫上“你們是不是把我忘了?”“我什麼時候才能回邊城?”“師傅什麼時候教我道法?”
……
錦歲默默地抽出一本道德經,準備讓人送去給流雲。
在看到他說巴特爾王同意修道觀,錦歲大喜過望,阿爺不在,她找到道觀的其他道士。
她興奮地問,你們有沒有人想去北疆傳道啊?
結果道士們一個比一個臉苦,擺明都不想去。邊城可是馬上要成爲國都了,凌道長又是皇后的祖父,我們在這裡多風光。
誰願意去北疆啊!一個不慎就被會暴躁的韃子給砍了。
錦歲沒有強人所難,只要求他們:“那你們寫一份道觀的組織架構和運營管理模式,我讓北疆那邊自己傳道。”
道士嘛,又不像和尚要剃度,送幾十套道服過去,緊急訓練一下就能上崗。
財說,北疆的道觀又不是真的爲了傳道,是爲我找石油,爲了解救漢奴,爲了打探北疆消息,爲了貿易經商的。
看到流雲好奇飛天神器,錦歲想了想送他一個熱氣球,反正北疆沒有火浣棉,也造不出壓縮的火焰筒,想仿製都不行。
主要是給流雲玩玩,她怕把那孩子憋屈壞了。萬一他摞挑子不幹了,去哪再找一個那麼好的牛馬。
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流雲爲什麼突然要當道士,還要拜她爲師姐,堅持跟她學道。
可惜我是個假道姑,實在教不了你什麼呀!
倒是能給你一些辟穀丹和青黴毒,冒充一下天師,他日流雲天師之名響徹北疆,哈哈,那場面一定很好笑。
給流雲的東西準備好,搭着燕家隊車的順風車,趕在冬雪來臨前去往北疆王庭。
這應該是今年最後一批去王庭的貨物,因爲冬雪來臨之後,道路難行。所以燕地士族的商隊,每一個都帶了很多貨物。
纔來邊城怕長安人看得那叫眼饞啊!原來邊城跟北疆通商利潤這麼高!
譽王黨誤國啊!竟然堅持封了長安往西域和北疆通商的關道,害長安這麼多年經濟下滑多少!
那些關進流民營的官員,已經出來了一半,因爲他們確實完成了任務。
錦歲還給了他們新任務,或是帶流民去東海基地安置,或是去開荒。
她用極嚴厲的態度給了所有官員一個信號,那就是邊城不養閒人,更不養閒官!
你們想像在長安一樣,每日上個早朝,下朝還能去聽個小曲,喝個小酒,賞個四時之景。
不可能!
連老孃都沒過上這樣的生活哎!
都給我幹活!捲起來,全新的朝廷需要的是活力,不是暮氣沉沉的老古板。
除了流民營的事,期間長安來的官員還幹了一件事讓她很憤怒,這一次的處罰更重,直接被軍隊帶着去幹苦役。
這是第三批來長安的官員乾的,因爲他們發現,邊城竟然沒有青樓樂坊!
簡直不可思議!沒有青樓樂坊的州城,那能算一座繁華的大州城嗎?
沒有歌舞昇平,那還算國都嗎?
江南繁華出瘦馬,洛城繁華出花魁,長安繁華出首行。
而邊城竟然禁青樓!簡直匪夷所思,倒反天罡!
他們聽說是凌姑娘禁止的,想着女人就是這樣,眼界窄。
但他們也不敢明着跟錦歲對着幹,既然你不許光明正大地開青樓,那我就用自己家養的歌姬舞娘,宴請好友總沒關係吧?
開始時確實是只宴請好友,當他們發現凌姑娘並沒有管這件事時,就大膽起來。
經常晚上能聽到靡靡之音,不少官員聚在一起,飲酒作樂,抱着美人賞着豔舞。
錦歲聽聞之後,直接令程榆帶兵把這些‘窩點’給剿了。